“为我好?”凛嗤笑一声,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把我锁起来,切断我和所有人的联系,这就是为我好?凯文,你爱的究竟是我,还是你心里那个必须被完美保护起来,属于星野千景的遗影?!”
凯文没有说话,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凛架着刀的手,生怕她真的划下去。
“放我走,凯文。”凛死死盯着他,刀尖又深入了一分,更多的血珠涌出,“现在就放我走。否则,你带回去的,只会是一具尸体。”
“你真的要这样做吗,凛?”凯文声音里是凛从未听过的沙哑与脆弱,“你真的要做到如此地步吗?”
“这也是你逼我的,我别无选择。”凛轻声开口,“如果让我忽视母亲的死因选择去别处苟活,那我不如直接去死。”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白马探压低的呼唤声,那急切声音里充满了坚定:“凛——!跳下来!我在这里!跳下来,我一定会接住你!相信我!”
他的声音如同最强的定心剂,穿透夜色,精准地传入凛的耳中。
凛循声向下望去。月光下,白马探正张开双臂站在楼下柔软的草地上,仰头望着她。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如此坚定可靠,红棕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勇气的光芒,仿佛即便下面是万丈深渊,他也会为她筑起最安全的壁垒。
信任,在这一刻无需任何言语。
凛深深地看了凯文一眼,那眼神里有歉意,有决绝,有告别。
“对不起,凯文。”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转身,攀上窗台,纵身向着楼下那道张开双臂的身影,一跃而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感瞬间袭来。但凛的心中没有恐惧,只有全然的信任和奔向自由的决然。而她所有的勇气,都来源于楼下那个张开双臂,眼神坚定如磐石的少年。
她相信他,就像相信太阳会照常升起一样相信他。而此刻,自由的鸟儿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她的归巢。
白马探的目光紧紧锁住那个坠落的身影,快速计算着角度和力度,然后他稳稳地向前跨了一小步,精准地将她接了个满怀!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抱着凛一起摔倒在柔软厚实的草地上。白马闷哼一声,显然承受了大部分冲击,但却始终将她紧紧护在怀里,没有让她受到丝毫磕碰。
“呃……”白马探忍痛吸了口气,却第一时间急切地低头查看怀中的人,“凛!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探,你没事吧?”
两个人异口同声,凛在他怀里抬起头,两人距离极近,她看着白马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的脸,闻着那熟悉且令人心安的雪松气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激动混合着极度刺激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凛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而畅快,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由感,她的蓝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没事!我没事!探,我们成功了!”
她的笑容和话语,如星光驱散暗夜。白马探怔了一下,随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也有无比的骄傲。他手臂收紧,将凛更紧地拥在怀里,感受着她真实的存在和心跳,天知道刚才那一刻他的心跳几乎停止。
“真是拿你没办法!”他低声笑叹,语气里却满是宠溺和纵容。
然而此刻绝非温存之时。
“快走!”白马探迅速起身,同时一把将凛也拉了起来,紧紧握住她的手,“车就在前面!”
两人甚至来不及拍掉身上的草屑,他们的手紧紧交握,指尖传递着彼此的温度和同样急促的心跳。他们像两只终于挣脱牢笼的鸟儿,向着不远处那辆静静潜伏在树影下的黑色奥迪狂奔而去。
夜晚微凉的空气灌入肺部,带着青草和自由的气息。奔跑中,凛的长发在身后飞扬,她感受着白马探手心传来的温度与力量,感受着剧烈奔跑时心脏有力的搏动,感受着逃离牢笼后那无比畅快的自由感,她忍不住再次放声笑了起来,那笑声穿透夜色,充满了无限的生机与希望,回荡在寂静的夜空下。
白马探侧头看她,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和飞扬的发丝,看着她眼中重燃的光彩,即使是在如此紧张的逃亡时刻,他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为她加速,嘴角无法抑制地上扬。能再次看到她这样笑,似乎一切都值了。
他们气喘吁吁地拉开车门,跌坐进车内。
“坐稳了!”凛大声喊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熟练地挂挡,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咆哮,奥迪车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窜了出去,呼啸着撕裂夜幕,驶离了这座囚禁自由的牢笼,将白马宅远远抛在身后。
车辆疾驰在深夜无人的道路上,车灯划破黑暗,两旁的树木飞速向后倒退。凛降下车窗,任由夜风猛烈地灌入车内,吹乱她的长发,也吹散心中积压已久的阴霾。
凛靠在座椅上,长长地、畅快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压抑和沉闷全部吐出,兴奋感慢慢平复,一种安心温暖,甚至带着一丝甜蜜的氛围悄然在车内弥漫开来。她忍不住再次笑了起来,白马探看着她,也跟着笑了起来。劫后余生的狂喜、成功配合的默契、携手逃亡的刺激,还有那在紧张氛围中悄然滋长且无法抑制的悸动,都在这一刻化为了畅快淋漓的笑声。
他们从后视镜里望去,白马宅早已消失在夜色中,凯文并没有追上来。或许是他知道追不上,或许是他被凛最后的决绝震慑,又或许在他冰冷的决定之下,终究还藏着一丝不忍和放手。
但无论如何,他们成功了。
他们逃离了那座华丽的金色牢笼,正向着未知且危险的,却也是属于他们自己的未来,疾驰而去。
车内的收音机恰好播放着一首节奏轻快的流行乐,音乐声与引擎的轰鸣、呼啸的风声混合在一起,竟奇异地奏出了一首带着浪漫基调的逃亡狂想曲。
“所以,”白马探调整了一下呼吸,他侧过头看着驾驶座上神采飞扬的少女,语气里充满了戏谑与赞赏,“艾琳·艾德勒小姐,接下来,我们该去向何方?”
凛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将飞扬的长发拢到耳后,嘴角扬起一个自信而又带着几分狡黠的弧度。
“当然是,”她声音轻快,蓝眸在夜色中熠熠生辉,“去找出那一切事件背后的真相,我亲爱的福尔摩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