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生听到这话,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诧异表情,心中暗自腹诽:【郁天齐也不知道你认识他啊!】他装作茫然的样子反问道:“谁?你说的是谁啊?我最近和他见过面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肯定见过呀,不然你开业的时候,他怎么会特意给你送那么大一个花篮呢?”柏梓楠直勾勾得盯着连生,眼神里满是哀怨与失落,他轻轻咬着下唇,“你向来和我无话不说,什么事都会第一时间告诉我,怎么突然就...”他挤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唉,是不是你有比我更好的朋友了?”说到此处,他特意停顿了几秒,仿佛有些哽咽。“上学那会儿,我为了能跟你一起在普通部上课,还和我爸妈大吵了一架呢。”说罢,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等着对方继续追问。
连生装作没听出其中的言外之意,只是好脾气地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说道:“你当然是我的好朋友啦,这一点从来都没变过。我这不是正在关心你的人生大事嘛,你还没说那个人是谁呢。”
“我可没感觉到你在关心我。”柏梓楠见连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他原本想借此机会让连生内疚,却没想到对方完全不上钩。没办法,他只好压下脾气,转而说道:“蒋齐鸣,以前读国际部的那个,我看他还特意恭喜你开业,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连生眨了眨眼睛,装作被酒精影响反应迟钝的样子,“嗯...上次去一中时碰巧遇到的。”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哦,对了,他还约我叫上白子南一起吃饭呢。”
“你叫了?”柏梓楠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你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呢?”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但眼神中的不满还是难以掩饰,“我就是不想让我男朋友和不相干的人有太多来往。”他说这话时,手指紧紧攥着酒杯,指节都泛白了。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了整个包厢,连生端起酒瓶,为自己和柏梓楠各倒了一杯酒,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轻轻碰了碰对面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语气诚恳地问道:“说实话,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敏感,只是重名而已。还是说...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007在连生的意识空间里兴奋地蹦蹦跳跳,但又怕自己发出的光芒影响到连生,只好强忍着激动,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飞了出来,悬浮在连生的肩膀上方,紧张地注视着柏梓楠的一举一动。
“只是重名?”柏梓楠那双桃花眼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红血丝,像一张细密的红色蛛网般覆盖在眼白上,“若不是因为他,我上学时怎么会被嘲笑?”紧接着,他眼睛一瞪,“跟你没关系是吧?是了,大学霸怎么会被骂呢。”
连生全然不为对方的道德绑架所动,也懒得揭穿对方话语中的逻辑漏洞,只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懂了。”随后抬手又为柏梓楠斟满一杯酒,“但让别人的过错成为束缚自己的枷锁,实在太不值得了。”顿了顿,又补充道:“更何况,现在的你已经足够优秀,没必要自卑。他是医生没错,可你不也是美术馆的馆长了吗?论成就,你丝毫不逊色于他。”
这些宽慰之语宛如泼洒在火焰上的汽油,刹那间便点燃了柏梓楠。“他算哪根葱,我有必要和他比吗?我有什么可自卑的呢?”他的嘴巴就像失控的机关枪一样一张一合,唾沫星子横飞,仿佛这些话晚说0.1秒他就会被活活噎死。“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醩豆腐,也配和我叫一个名字?一个给我提鞋都不配的东西,凭什么突然就一飞冲天了?”说罢,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烦躁地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震得桌上的餐具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连生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酒液,他实在没耐心当柏梓楠的心灵导师。这种因嫉妒而产生的内心愤懑,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应该有自我消化和调节的能力。“你这说的都是什么啊?什么一飞冲天啊?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一点?”
柏梓楠的声音满是竭力克制后的颤抖,语气中难掩鄙夷与不屑之情,“Y2集团知道吧?他那倒霉东西居然走了狗屎运,成了继承人了!”似乎觉得这番话说地还不够畅快,他猛地又斟了一杯酒,仰头将其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淌下,浸湿了他的衣领。他随手抹了抹嘴,随即冷笑一声,“呵呵,他居然是Y2集团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哈哈,好笑不好笑?这种只有在狗血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剧情,竟然让我碰上了!我辛辛苦苦打拼这么多年,才在海城的艺术圈有了一些影响力,他倒好,什么都没做,就凭空得到了一个大集团!”
或许是长久的压抑,或许是酒后吐真言,柏梓楠的抱怨一发不可收拾。“大集团就大集团吧,我认了。但凭什么他还能成为蒋齐鸣的救命恩人?JJK啊,那可是在国际上都能排进前三的顶级跨国集团。我绝对不允许他这样顺风顺水,绝对不允许他得逞!”
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珠变得通红,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狠狠地灌了下去。
连生装作没听懂他的癫狂之意,慢悠悠地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地问道:“这些事情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简直比电视剧还离奇,呵呵。”
“听说?我是亲眼看见的,千真万确的!”柏梓楠的脸部肌肉因极度愤怒而剧烈抽搐着,嘴角歪向一边,看起来狰狞可怖,“要不是我提前得到消息,暗中做了手脚,我现在恐怕早就被他踩在脚底下,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还有你!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我?”连生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脸上露出一副无辜又茫然的表情,“我又怎么惹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