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梓楠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浓烈的酒精将他变成了一头发怒的野兽,他指着连生的鼻子,声音尖利地嘶吼道:“你!你总是不合我心意!每次都要和我对着干!每次都是你在关键时刻坏我的好事!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要横插一杠,到处都有你!他们俩到底是怎么认识的?还不是你多管闲事告诉蒋齐鸣的!还有那个醩豆腐,他是怎么回到Y2集团的?还不是你从中牵线搭桥介绍的颜梓朔!你安的到底是什么心!”
连生苦笑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语气诚恳地解释道:“蒋齐鸣这件事,你可真是冤枉我了。他叫我约白子南吃饭,但我跟他也不熟,根本没接茬啊。”见柏梓楠刚要张口反驳,连生连忙伸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拦住他,继续说道:“其实蒋齐鸣是想邀请他……去做院长,虽然开出的待遇确实有些超乎寻常,但你刚才也说了他是救命恩人,人家为了报答救命之恩,给出优厚的待遇,嗯,这么说来,那也说得过去不是吗?”
“说得过去!说得过去才怪,简直是狗屁不通!!你就会在这里装模作样,装作一副公平公正、客观讲理的样子。虚伪!你太虚伪了!真让我恶心!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就应该坚定地站在我这一边,无条件地支持我!知道吗?”柏梓楠说着说着,情绪突然失控,竟然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哭了出来,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别人怎么样我不管,我也不在乎,但是你不一样,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就应该一直站在我这边,永远支持我!你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来,我对你不好吗?送了多少好东西给你!你现在竟然胳膊肘往外拐,你有良心吗?啊?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啊啊啊啊!我实在是忍不了了!”007在半空中一连转了五圈,气得浑身冒火,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刺破耳膜,“他竟然还有脸说你没良心?!我可是拥有最先进算法的系统啊!我看到的一切都是最、客、观、公、正、的!啊,这个郁天齐也太惨了,怎么会认识这么一个忘恩负义、心胸狭隘的东西啊!简直是瞎了眼了!”
连生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柏梓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眼底一片冰冷,并未立刻回应对方。在意识里,他用意念安抚着躁动的007:“冷静。他这种极度自我又善妒的性格,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不就在我们的预料之中吗?信息确认的差不多了,再试探一下他对我,哦,对郁天齐,是否已经滋生出想要动手杀人的歹念。”
“好好说着话呢,怎么突然哭起来了?”连生抽了两张纸巾,递到柏梓楠颤抖的手边,“我还真没料到你是这么看待我的,字字句句都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样——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至于如此剑拔弩张吗?”
柏梓楠梗着脖子,用手背粗暴地抹掉混杂着鼻涕的眼泪,声音沙哑地嘶吼:“好狗都懂得忠心护主,看来还是我没教好你这条白眼狼!”他仿佛完全没听见连生的话,突然神经质地咯咯笑起来,眼神涣散又狂热:“不过无所谓啦,现在蒋齐鸣已经被我牢牢抓在手心了。你看,老天爷都站在我这边,哈哈哈!他那种天之骄子,还不是照样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咚”的一声闷响,连生趁着柏梓楠仰头痴笑的瞬间,屈起食指关节,快准狠地在他光洁的脑门上弹了个清脆的脑瓜崩。 “你清醒点!胡说八道些什么疯话呢?”柏梓楠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弹得彻底懵了,捂着瞬间红肿起来的额头。连生盯着他涣散的瞳孔追问:“哎,说真的,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颜梓朔是白子南亲哥哥这种私密事的?这种家族秘辛,按理说不该传到你耳朵里。”
柏梓楠捂着突突直跳的额头,嘴角因愤怒和疼痛而剧烈抽搐,唾沫星子飞溅:“看见了!我就是亲眼看见了!你是聋了还是傻了?听不懂人话吗?!”他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每一个字都透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你可得说点正常人能听懂的话。”连生从随身包里掏出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仿佛在处理什么脏东西,眼神却像手术刀般锐利地剖开柏梓楠的伪装:“这种涉及豪门隐私的事,你从哪儿能‘看见’?”
“呵。”柏梓楠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跟你这种凡夫俗子说了也是白说,你根本理解不了——这可是老天爷独独赏给我的超能力!预知梦!你听说过吗?我能在梦里看见未来发生的事!那些隐秘,那些机遇,都是老天爷特意泄露给我的!”
连生将包带利落地挎在肩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着的柏梓楠,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闹了半天,你说的全是些不着边际的梦话。我看你不光是喝多了,身体也该好好检查检查了——尤其是这里。”他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疏离而冷淡:“今天我就当你是酒精上头胡言乱语,但是,以后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这种疯话。”话音未落,没等柏梓楠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连生已经转身快步离开座位,径直走出了餐厅。
007化作一道橙色流光,围着连生上上下下快速打转,电子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连生!根据刚才的对话分析,柏梓楠很可能是通过‘预知梦’获取信息。不过由此看来,他虽然对郁天齐怀有强烈敌意,但似乎尚未上升到欲除之而后快的程度。杀害郁天齐的嫌疑算是暂时可以排除了?”
连生摇了摇头,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说道:“还不行。还有个问题,倘若柏梓楠的‘预知梦’是被‘神秘力量’蓄意引导,那么是只有他会这样,还是存在其他我们尚未发现的人也有此情况?”
007说:“我们对这股能量一无所知,这也是找你来这个世界的原因。”
“好吧,我们暂且当作只有柏梓楠一人。”连生深吸一口气,继续分析:“我刚才就想说,以郁天齐这三个月的经历来看,他性格温和,与人无争,突然遭遇不测,大概率是所谓的‘激情杀人’,凶手可能是在极端情绪失控下动手的,并非早有预谋的蓄意谋杀。”连生疲惫地揉了揉发紧的眉心,眼底布满红血丝:“还有7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