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调出影像,同样是两段高清视频。左侧画面显示兵部尚书崔世勋身着绯色官袍,在柳府花厅中手持茶盏,面向柳侯爷郑重言道:“镇国公府的大公子这次可真是一鸣惊人啊!我家中传信来说,李琦钰在游学期间同样表现出色,大放异彩。可惜了这身好才华,偏偏是个哥儿。”
柳侯爷端坐在梨花木太师椅上,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他将手中的茶盏猛地掷于桌上,“哼,不过是纸上谈兵的黄毛小子!当年他父亲李延山在雁门关夸下海口,结果呢?损兵折将,丢了两座城池,还害得自己亲弟弟替他送死!”老侯爷猛地一拍桌子,茶盏应声落地,“我那苦命的女儿啊,听闻延海战死,当场便动了胎气,送了性命!”他胸口剧烈起伏,“这几年柳家既要镇守南疆,又要驰援北境,我那小儿子五年前在狼牙口战役中连尸骨都没留下!”崔尚书面露尴尬,连忙举杯赔罪,两人转而聊起河西水患的防治事宜,但柳侯爷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右侧画面切换到柳府后花园的凉亭,柳如眉正与蒲玉兰对弈。身着粉色襦裙的蒲玉兰捏着棋子笑道:“我祖父这几日把李琦钰夸上了天,害得我们兄弟姐妹几个的课业都加倍了,说是要向世叔看齐。”柳如眉执白子的手微微一顿,“琦钰哥哥自幼便聪慧过人,得第一是意料之中。”蒲玉兰突然凑近,压低声音打趣:“哟,叫得这么亲热?我可听说今年岁末,皇上要为五皇子选妃了,咱们京中贵女里,就数你的家世容貌最匹配。现在李琦钰风头无两,说不定会被指婚给皇子,到时候你们有可能是竞争对手,你真不担心?”柳如眉落下最后一子,棋局瞬间逆转,她淡然道:“姻缘自有天定,我对皇子妃位并无执念。”随即掩唇轻笑,“倒是你弟弟蒲玉芝,当年可是因为伴读位置被琦钰哥哥抢走,哭了三天三夜呢。如今两人又同在北源书院,他没找琦钰麻烦?”蒲玉兰闻言狠狠将棋子摔在棋盘上:“别提那个蠢货!放着好好的世家子弟不做,非要削尖脑袋往皇室钻!他也不想想,女人生孩子都是鬼门关,何况哥儿?上次我撞见他偷偷喝‘固本培元方’,说是要调理身体给皇子诞育子嗣,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007的分析报告再次弹出,这次附带了人物关系图谱:“柳侯爷因雁门关旧怨,对李琦钰的负面情绪值高达65%;柳如眉则呈现复杂情感——欣赏值65%,戒备值37%,其‘超然物外'的表态与微表情存在18%的矛盾。特别提示:她提及蒲玉芝时,瞳孔放大1.2毫米,存在明显的幸灾乐祸倾向。”
连生用银箸夹起一块水晶肉冻,慢条斯理地品尝着,晨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嗯,把柳家监测眼的触发预设也同步修改,重点捕捉李子桓相关内容。”
“他们的态度没有什么隐藏的吧?”007一边修改着监测预设,一边全息屏幕上弹出蒲玉芝的资料,“结合蒲玉兰的言论,我们终于明白他为何如此厌恶李琦钰了。”
“表象往往具有迷惑性,暂时还不能排除更深层的幕后推手。”连生放下玉箸,轻轻擦拭嘴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不过说到这位虎皮鹦鹉,我们确实很快就要在京城见到他了。”他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南华经》,书页翻动间,连生的笑声带着几分期待,“能在任务中,遇到这样的'乐子',倒也有趣。”
两日后,在联考中金榜题名的十名士子终于结束了为期两月的游学。这趟行程遍历河东,探访了天元书院、家族讲堂等百年学府,如今行囊里装满的不仅是圣贤书,更有各地名士的手札与见闻札记。入仕在即,即便有把握获得朝廷重臣举荐的贵族子弟,也需赶回乡里与宗族长辈商议,判断是否需要再去疏通关节。连生则与三位北源书院同窗一道,乘坐各自安排的马车返回渭城。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轱辘声,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书卷气。
白溱之与连生同乘一辆,车壁上悬挂着两方山水小品,乃是晋阳王氏所赠的文房雅物。连生撩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官道树影,忽然转头笑道:“白兄此番高中,何不先归乡省亲?正好可以将卢老太师在范阳亲口许诺‘当向陛下力荐’的喜讯告知伯母,让老人家也欢喜一番。”
“家母生辰在七月末,我想着待任职文书到手后再回去庆贺不迟。”白溱之微笑着将手中的《水经注》轻轻搁在车厢侧壁的紫檀木架上,“今年中秋前就得动身赴京述职,怕是赶不上家中团圆了。”他指尖摩挲着书页边缘,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况且吏部的文书尚未递到,我怕这空口白话的消息传回去,让母亲白欢喜一场。”说罢从行囊里取出个油纸包,里面是范阳特产的桂花糕,“这是临行前我去桂香斋买的,说是当地最受欢迎的点心,你也尝尝。”
连生接过桂花糕,金黄的糕体上点缀着嫣红的蜜饯,甜香扑鼻而来。他掰下一块细细品尝,随即点点头,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以白兄之才,若能自选任职之地,最想去何处施展抱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