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和老师确定一下方案……”
“赵哥的咖啡呢?怎么还没到?”
“小刘!再把道具搬过来!”
周围声音争先恐后涌入耳中,乱糟糟的,听不真切。沈听微无力的瘫坐在休息室椅子上,连着几天的熬夜早已让她疲惫不堪。手中手机还在叮叮咚咚响个不停,不知是老板又发了什么消息。她只觉得自己眼皮不受控制的向下垂,心脏一抽一抽的疼痛,耳边一阵耳鸣。
沈听微的脑中被强行灌入了不属于她的记忆,记忆的主人公是她,却又不是。
先是江南水乡,自己依偎在祖母怀中,再之后是舅舅牵着自己的手走在街巷里。场景变换,她看见慈爱的祖母在眼前离世,看着无甚记忆的父亲哭着要将她带回玉京。
梦境闪过百花宴,闪过金云舒那满是算计的双眼,闪过沈恩怡紧攥的袖口,最后停留在一处楼梯上。沈听微转身,对上沈恩怡满是嫉妒的双眼,她轻声开口,“你不该回来……不该和我抢东西!”
身前被猛地一推,一阵失重感传来。
沈听微梦中惊醒,额角是沁出的冷汗。她突然惊醒,语荷连忙拿出手帕,轻轻擦去她额角的冷汗,满脸紧张,“姑娘醒了,身体可有不适?”
浣青带着一脸未干的泪痕走进,见沈听微坐在床榻上大口喘气,勉强忍住的眼泪又夺眶而出。“姑娘,你可算醒了!要吓死浣青了!”
沈听微渐渐从梦境中缓过来,她茫然的看着周遭古朴的布置和眼前满眼关切的两位少女,注意到她们二人身上全然不同于现代的服饰,一瞬间恍惚。
自己不是刚和明星助理对完台本,准备闭眼休息的吗?怎么,眼前两位少女的模样逐渐与梦境中重合,她忽的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这是穿越了!
她闭上眼,强压下心中波澜,细细分析了一番现在的状况。
沈听微,与自己同名。自小在江南被祖母一家带大,几月前祖母病逝,被父亲沈明接回玉京,却被继母、继妹算计。她回想起最后一幕,原主被沈恩怡推下楼梯,头狠狠撞击在地上,直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语荷见她醒来,连忙去请大夫。沈听微看着面前双眼通红的少女,轻拍她的手臂。她声音沙哑,“我…睡了多久?”
浣青眼角含泪,“三日,姑娘整整昏睡了三日,可要将奴婢们吓死了!”
她忙倒了杯温水递到她面前,语气关切,“姑娘饿不饿?厨房里还有温着的清粥,要不要给姑娘端来?”
沈听微轻轻摇头,在浣青搀扶下缓缓靠近那窗边的铜镜。
镜中少女面容白皙,眉如新月,浑身带着一股江南女子的温婉气质。美中不足的,也就只有额角处不起眼的磕伤,是那日在楼梯上磕的。她细细端详着自己现在这张脸,推算原主应该也就只有十七八岁。沈听微叹息,“果然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太天真了。”
她手抚上那块不起眼的伤疤,又摸向后脑勺那块隐隐作痛的区域,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穿越到这里,更不知要如何做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只是,她脑海中隐隐有个声音,在不断提醒着自己复仇,“怨念不消,汝与我将共朽……”
这副身体,还并不完全属于她!是原主吗?要…要帮她复仇?
她开始环视这间独属于沈家嫡女的闺房,只见这间闺房处处透露着难掩的局促感。床榻上悬挂着一顶半旧的青纱帐,颜色洗的发白。这沈家人……竟连面子功夫也不愿做!
浣青俯身,用温热的帕子轻轻擦去沈听微额角的汗液,带着哭腔哽咽道,“姑娘昏睡三日了,这可算是醒了!都怪那黑心肝的,这是要姑娘的命呀!”
“浣青,我昏睡的这几日,可有发生什么?”她在浣青的搀扶下回到床榻上,蹙眉问道。
“姑娘,他们……”抬头,浣青眼中满是心疼,“他们将姑娘和那安勇候世子定了亲!三日后便是婚期!”
“什么?”沈听微心下震惊,眉头皱得更深。自己可是昏睡了三日,终身大事竟就这样儿戏般定下来。
自从来到玉京后,这金云舒表面客气,总是在与夫人们的宴会上大肆赞扬她温婉贤淑、才情兼备。甚至还大放言辞说沈恩怡与她相比,有过之而不及,沈恩怡因此没少明里暗里给原主使绊子。原主天真烂漫,只当金氏心善,对沈恩怡的所有恶意都视作被抢走家人关注的不满。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浣青,你且说说,这婚事可还有回转的余地?”
看着浣青渐渐沉下去的神色,沈听微握着她的手不由的收紧。这沈家还真是不要一丝脸面,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沉静。
她将目光投向窗外,望着江南的方向,“等语荷回来,让她悄悄去一趟这京中最好的邮驿。舅舅,怕是还不知晓这件事。”对沈听微来说,这舅舅便是少有的可完全信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