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吧,你带来的样品我先收下,请个懂行的老师傅瞧瞧。若真如公子所说,三日后必有人来情公子详谈合作,如何?”
三日时间,足够查清二人的底细了。
闫世钰也见好就收,学着记忆中阿达措那样,略显生疏地行了个抚胸礼。
“既然如此,那便静候夫人佳音了。”
阿达措也微微颔首,自始至终,他除了递东西和必要的眼神交流,几乎像个沉默的影子,无时无刻为闫世钰提供保障。
走出永昌号绸缎庄,午后略显刺眼的阳光洒在青石街道上。
闫世钰湛蓝眼眸下意识眯成一条线,阿达措不动声色加快脚步,替他挡去些许光线。
两人沉默地走出一段距离,闪身拐进客栈,确认无人跟踪后,闫世钰才轻轻叹了口气,一直挺直的脊背也松弛了几分。
也不知道今日走的是不是道险棋。
拖累已久的寒症总算有了些好转的迹象,今日费心演戏,铁打的身子也难免吃力。
如今只有两人独处,闫世钰难得耍起了少爷脾气。
阿达措就喜欢看他这样手足无措的模样,又笑着凑近。
"方才扯我袖子时,手抖的跟真的一样,吓得我也心肝直颤,只想把你搂进怀里好好哄哄。”
演戏的时候活色生香,配上那副顽皮的小表情,他身上的每一面,都让阿达措移不开眼。
闫世钰耳后那点薄红尚未褪尽,被温热的气息一激,更是蔓延开来。
他强作镇定,睨了阿达措一眼,水润润的眼神没什么杀伤力,倒像是带着钩子。
“少贫嘴,正事要紧。永昌号……我们得想想办法,尽快见到那位胡老爷。”
这闹上一闹,看似无功而返,实际上早已将西域商队到来的消息,借着路人的嘴,悄无声息地散播出去。
用不了多久,该知道的人,自然会知道。
“怎么见?”阿达措从善如流地收敛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托着下巴假装也在认真思考,“直接上门,怕是连大掌柜都见不到,更别提东家了。”
他抬手,替闫世钰拢了拢衣领。小王子眉飞色舞,还沉浸在刚刚的表演里,阿达措认真地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用指节轻轻刮过闫世钰正因兴奋而微微发热的脸颊。
闫世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弄得一愣,脸上一直强装的镇定终于破裂,泛起一层薄怒。
拍开他的手,“放肆!你到底还想不想好好干!”
“好,好,不放肆。”
阿达措两只手举在耳边,表示投降。
又从怀里摸出一个造型奇特的骨笛,放在唇边轻轻一吹,发出一串如鸟鸣般的清脆声响。
“这是?”
阿达措很好心地把骨笛借给闫世钰赏玩,解释说:“这还是我猎到的第一只兔子,可惜个头太小,腿骨也只够做支笛子。”
“等着吧小王子,”他的视线投向窗外,日头逐渐西沉,“你想知道的消息,一刻钟内必定送到。”
闫世钰沉默片刻,被隐瞒的感觉有些微妙。
他忍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在江陵另有帮手?”
阿达措眨眨眼,表情无辜,避重就轻,“我唯一熟悉的中原人就是你。”
没等闫世钰揭穿他,窗外突然传来几声极有规律的鸟鸣,
阿达措神色一变,起身推开窗户。
一道黑影鬼魅般滑入室内,闫世钰面露惊愕,竟然是巴图。那日在地牢分散后,闫世钰几乎忘记这个沉默寡言的大宛侍卫。
巴图还是做中原人打扮,见到阿达措,立刻抚胸行礼。阿达措指指手足无措的小王子,巴图动作干脆利落,也朝闫世钰拱手行礼。
他看也未看闫世钰,语速极快地吐出一段音节古怪的语句。
闫世钰虽听不懂,但从巴图谨慎的态度也能感知出情报的分量。
他侧过头,期待阿达措能与他分享。
“巴图。”阿达措打断汇报,“你说你碰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