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更像是个刻意的撩拨。药味苦涩，阿达措却仿佛尝到了蜜糖，誓要将那药味舔舐干净。

狭小的船舱好似一个与世隔绝的茧，门外似乎有人找来，停下脚步，低声交谈几句。

闫世钰心头一紧，屏住呼吸，生怕一丝动静都会引来窥探。含住手指的呆人不懂他的情绪，只是越发用力的讨好起来。酥麻的感觉越发鲜明，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指腹擦过上颚的微硬轮廓。

那缓慢吮吸的力道，仿佛不止在吞咽药汁，更是在吸取他的精气神魂。

浑人。不敢出声，只好在心底咬牙暗骂道。

腰间的那只手，无声无息地揽住他柔韧的腰肢，带着热气，将他更近地按向榻上滚烫的身躯。

药丸终于完全融化，喉结滚动，吞咽的动作微微昂起脖颈，好似一头引颈就戮的困兽，将最脆弱的命脉展露于他。

闫世钰微微一晃神，那猛兽抓住破绽，齿尖在那指腹上极轻地磨蹭了一下，留下一丝转瞬即逝的刺痛。

他终是叹了口气，放松了身体，任由着晕乎乎的傻子将自己当做唯一的依靠。得空的手指犹豫了一下，轻轻插入了对方蹭乱的浓密卷发中，笨拙地一下一下梳理、安抚着。

要怎么说美色误国呢。闫世钰在心底痛骂自己的昏庸，势必要逃离阿达措的温柔乡。

船行江上，日夜兼程。他头也不回地逃去舱房里研究账册和信件，急不可耐想理清更多线索。

含过药后，阿达措的眩晕似乎也有换装，多数时候还能勉强支撑着靠在船舷边吹风。

几次回房时闫世钰就碰见他躺在床铺上闭目养神，往日的精神头去了大半。见他难受，便又时常将他带在身边，至少船舱中央比边缘晃动稍缓些。二人寸步不离，入则同席。阿达措终于学乖，只在闫世钰实在烦闷时，陪他说几句话分散注意力。

几日后，船只趁着夜色悄悄抵达黄州一处废弃码头。

闫世钰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带着一落地就生龙活虎的阿达措等人，按照之前与聂星阔约定的暗号，寻到一处农户，与聂星阔暗中留下的小队汇合。

问起近况，还是如旧。闫世钰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闭口不谈，只问：“表哥呢？”

聂星阔确实在黄州，只是情况很不好。自打「钦差」一到，他就被黄州知府、通判等一众地方官员用软刀子架了起来，还是那些东乡争水，西村械斗，流民安置，施粥放粮的琐碎杂事。

联络的暗探语气愤愤，低声禀报：“聂将军抓了几个跳的最欢的小吏杀鸡儆猴，结果打第二天开始，几派都像约好了一样，挨个递帖拜访。先是用上头的权来威胁，再许以钱权美色……”

闫世钰挥挥手打断。后面的话不必多说，表哥自是不会背叛自己。

这些地头蛇，就等着把他钓出来，明着不敢对抗钦差，背地里就使些这种阴损手段，将人困在琐事之中，寸步难行，耳目闭塞。

“你只管再去衙门寻聂将军，不必怕他们阻拦你。”闫世钰冷声吩咐道，“就说六公子想见钦差大人一面，有事相求。只用传话，他们要是寻个由头扣押你，你只管在里面做个内应。”

暗探领命而去，几人在农户家中暂歇，静待消息。

闫世钰刚坐定，又唤人取来纸笔。这背后多少都是太子的授意，他得给哥哥去封信寻求帮助。

“给谁写的？”阿达措凑过来问。

“太子。”闫世钰头也不抬，愁眉苦想。

祖桂大惊：“原来你真的是皇子啊！” 这傻子居然现在才知道，柳惜瑛指着阿达措大笑：“你别看他也是呢！”

左右闲扯，闫世钰充耳不闻，笔杆子戳戳信纸，“你也帮我想想写什么。”

“我肚子里没什么墨水。”阿达措两手一摊。

是真的，他发誓。

来中原前，他只听说过有跟丝绸一样贵的墨，能用来写字。他们部落也有文字，但似乎没什么人想成为大文豪、大书法家。

涂鸦是部落日常沟通最方便的手段，密信则是用于传递情报。不同的图腾拼凑在一起，指向只有他知晓的机密。字写得好不好，文笔妙不妙，在信息传递的准确性前，都要让路。

但很不凑巧，他身边有个从小接受各种名家教育的小皇子，文章中唯一可圈可点的地方就是字还算写的工整。

都怪那些话本子，说大侠只需要武艺高超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

他们可没说还要读书写字啊。

至于文化方面，你看哪个江湖高人是状元郎出身？说明干这行，墨水根本就不重要嘛。

闫世钰求学半生，归来仍是半吊子。

一个半吊子，一个半文盲，两个脑袋凑在书桌前，琢磨半天也没琢磨出个名堂来。

祖桂看不下去了，一屁股把两人从书桌前挤开。他求学是可是下过苦功夫练字，后来被贬被害，不得不替人写文章，一直也没落下练习。

蘸墨悬腕，思索着如何下笔，半晌过后，祖桂扭头看向闫世钰。

“要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