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忽地浮现。

演戏嘛，他最擅长了。

一个大喘气的功夫，闫世钰就调整好了情绪，扭头环顾一周，冲着高潜的方向惊慌失措的大喊：“他们、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

生怕效果不好，又补上一句，“我……我都已经认罪要回京了……”

尾音七弯八拐地打着颤，高潜就在他旁边不远，闻言看了他一眼，面色不虞。

这都什么时候了，小殿下怎么还光顾着害怕？

阿达措背对着高潜，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手上动作不停，抡起铁链反手将偷袭者抡倒，嘴里也用官话骂骂咧咧的，不时大喊着，“殿下小心！”

他奋力挡在闫世钰侧前方，死死拦住一个扑来的刺客，两人打得刀来链往，那叫个激烈无比。

闫世钰被吓得往后缩了缩，整个人几乎要嵌入石壁缝隙里，脸色苍白，额角见汗，眼神慌乱地四下瞟，嘴里胡言乱语喃喃自语：

“怎么办……父皇……三哥难道真的……不，不会的……”

像是被这绝境吓破了胆子，口不择言，将心里那点猜忌全倒了出来。

高潜正好弯着腰勉强躲过一刀，惊魂未定，听到身边闫世钰这断断续续的惊恐低语，心头猛地一沉。三皇子？难道……

没时间给他细想，战局似乎忽然起了变化。或许是被闫世钰那副软弱可欺只知道踢人的模样刺激，又或是久攻不下的焦躁，刺客中一个头领模样的人忽然打了个尖锐的呼哨，用某种语言厉声喊了一句。

阿达措耳朵一动，脸上惊怒交加，回头对闫世钰和高潜吼道：“他说「别管旁人，先杀了那皇子！拿头领赏！」……殿下小心啊！”

他这一嗓子嘹亮得在山谷里回荡，战场上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那刺客头领听得懂官话，气得大骂一声。这红毛蛮子怎么把他们计划全报出来了。

高潜浑身一震，看向闫世钰的眼神充满了惊疑，但他也无暇细想，呼哨声吼，刺客们的攻势果然更集中在闫世钰的方向，不顾自身损伤，打法更添几分悍勇。

围在周围的紫薇卫压力陡增，闫世钰身前一名紫薇卫被弯刀划开腹部，惨叫着倒地。保护圈出现一个无法修复的缺口。

“保护公公先走！”闫世钰哭天喊地，吓得腿都打不直，扶着墙壁颤颤巍巍站起来，“他们的目标是我！”

高潜被紫薇卫拖着往后方且战且退，闻言老脸抽搐。走？这窄道前后被堵，往哪儿走？

阿达措怒发冲冠，拼命挡在闫世钰面前，身上又添几道血痕。

他边打边吼，气急了，口无遮拦地什么话都往外蹦：“你们是收了谁的黑心钱！连皇子都敢动！是哪个缩头乌龟派你们来的！部落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西域的脏话高潜听不懂，「部落」这俩字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刺客头领似乎被阿达措密不透风的怒骂激怒了，也见强攻不下，己方损伤也不小，急躁之下，和阿达措两个人用家乡话对骂起来，催促手下加紧进攻。

阿达措边打边翻译，给刺客们之间的秘密交流抖了个一清二楚。

“他说「完不成任务，回去没法向三爷交代」。”

“他说「还有其他任务别耽搁了」。”

“他说「别管那老太监能不能活了，回去了三爷也要把他弄死」。”

最后一句不是刺客头领说的，阿达措只是再添一把火。

战场上不由得安静了一瞬。

连厮杀中的紫薇卫都忍不住分神瞥了他一眼。

刺客头领也忍不住用官话大骂「你胡扯」，但扯不扯的已经没人信他了。刺客们攻势更显疯狂，却已是欲盖弥彰。

闫世钰配合得很好，露出一个「难以置信」和「绝望」的复杂表情。

“三哥……真的是三哥？为什么……我都已经……”

像是深受打击，身形晃了晃，将一个遭受至亲背叛的无辜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高潜藏在袖中的手，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

三皇子勾结西域刺客，截杀奉旨回京的亲弟弟……还是在圣旨已下，案情未明之时！

这已经不是兄弟阋墙，这是明目张胆地抗旨，这是灭口！

老太监心中惊涛骇浪。他侍奉皇帝多年，深知陛下对皇子间斗争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