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时间作战部新收603名新成员,而指挥部那边只有一百来人,不是没多少好苗子来指挥部,而是指挥部的人原本就不需要太多,一个指挥使就能领着一组十来人的机组了。
易烠一大早就接收到了两条不知道是谁发来的讯息,昨晚处理工作太晚,直接睡在了办公室里。他打开工作讯息界面,是一个未命名号码发来的。
【我什么时候能来报道?】
【已经过去一星期了易指挥使。】
来联邦的新人不计其数,这是谁发来的?更何况新生搬进10号基地已经三天,昨天甚至已经开始训练了,还有人没进?
10号基地就是高塔所在的基地,基本上中区维和联邦的人都住在这里面。
易烠随手回了一条问他是谁的消息就出门醒神了,待会他还要去看看训练的情况。
所谓的醒神其实就是去研究所后面的人工生态园,只有在这个地方,易烠才能完全放松下来。
早晨的日光透过上面不算太密集的枝叶洒在地上的泥土,日光没有外面那么强烈,因为这个人工生态园被笼罩在了一层纳米保护罩下,哪怕有异变物的侵袭,也不会穿透过去。
长时间的笼罩让人工生态园里的所有生命习惯了这样的温室环境,就算现在已经进入温和的休眠期,要是直接打开保护罩,它们恐怕也无法适应这样的变化。
易烠只在人工生态园的外层待了一会儿,偶尔听到一些清脆的虫鸣就像是给精神接受了一次珍贵的洗礼。他很难想象在百年前没有熵核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没有变成废墟的城市,没有成为一片焦土的草地,随处可见的花虫鸟兽以及平静美好的夜晚。
所有的一切是否都是自由,不用担心身边会有人随时都离开,能够坦然面对所有的美好。
刚要回去,易烠胸前口袋别上的通讯器亮起了红光,中间的小屏幕上显示着“汤”字。他把通讯器戴在耳廓上:“什么事?”
“老大,你今天会来指挥训练室吗?”
“来。”易烠踏出人工生态园的大门,正巧严钊过来,他抬手向严钊打了个招呼,但很显然严钊没想到易烠这个时间会在这里,有点意外。
“怎么了?”这是易烠问汤瑞的。
严钊以为易烠是在跟自己说话:“没事没事,就进去看看那些小家伙,再提取一些基因对比一下。”
同时,通讯器里的声音响起:“噢!上次维修组那边把你的身份卡送来了我忘记带给你,老大你今天来我就不用再跑一趟了嘻嘻。”
易烠干脆直接回应两个人:“好,辛苦。”
通讯挂断,易烠注意到严钊手里托盘上的东西还挺多,其中还不乏注射器:“严博士,里面又有植物难活下去了?”
严钊叹着气有些无奈:“是啊,有些娇贵一点的是难养,要是养死了再去找新样本太难,真的就是少一个是一个了。”
不只是娇贵,人工生态园里面的每一个生命对现在的环境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存在,要知道现存的人工生态园除了中区基地有一个,只剩下北区基地了。两个地方的大环境相差大,能够培育的品种物种几乎是不会重复。
如果未来有一天世界能恢复成百年前的样子,那么这些生命都将是新的开始。
“对了小烠,你的脸色不太好啊,要不要我让人来给你看看?还是说你之前的……”
“没事严博士,昨晚休息得晚而已,我没什么事。”
“这样……”严钊看着易烠有点担忧慢慢点了个头,“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啊,别憋着。”
易烠笑了一声:“我能有什么事。”
这两天高塔里面的模拟室基本轮流挤满了人,B级和C级的作战员以及Ⅱ级指挥使在训练中担任的是指导员的身份,虽然新人在模拟舱里面不需要他们操心太多,但一天到晚盯这么久,也足够累人。
“老大,你来了!”汤瑞本来趴在桌上有些犯困,用自己手环投出来的光幕跟唐熠中有一搭没一搭聊天,余光看见门开了,抓起桌上的新身份卡就递上去。
易烠接过来看了眼身份卡上的照片,还是之前的那张,是他刚进联邦不久的时候拍的,那时候才20,跟现在比起来脸上还有一些稚气。
崭新的证件上面还泛着锐利的光泽,说起来这也是他第三次换身份卡。
忽然,指挥模拟舱中有一个人发出一声惊呼扯掉了自己的神经交互终端,模拟舱的门急促发出滴滴两声,随后打开。
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汤瑞和另一位指挥使冲上前去。那个人的面色有些惨白,踉跄着走出来被两个人搀扶着,气息的急喘和眼神的飘忽都像是后怕的样子。
易烠看着这个人被扶着慢慢坐下,被吓出来的冷汗都浸湿了前额的发尖。
“怎么回事?”
那人慢慢抬起头,才知道易烠也在这里。前几天的满满自信在这一刻被战争的残酷羞辱,而且还被总指挥使撞了个正着,只有他一个人逃出来了,其他人还在模拟舱里面好好的。
“易……易指挥使,我,我刚刚,都搞砸了。”他有些不太敢看易烠的眼睛。
“褚旭,调一下他刚才的指挥情况。”
另一名指挥使点头走到前面的主桌,点进光幕里显示的7号模拟舱。
易烠蹲下身,直视眼前还在发颤的新手,目光扫过他的身份卡:“夏航,如果现在有一组歼星机在等你,你是准备放弃他们了吗?”
“没……没有,是假的,刚刚那个太乱了,我……考虑不过来。”
易烠起身低头看着他:“那么你不适合做一名指挥使。”
夏航一下慌了,甚至是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他想抓住易烠的衣角,但是只抬了一下手就缩了回去:“不是的易指挥使,我可以的!就是刚才的难度一下上来,我没准备好!”
“没有人会等你准备,作战的时候未来每一秒会发生的事情也没有人能预料。”
刚才模拟的记录被打开,四人看着光幕上播放的画面。
模拟的场面是海洋上空,按理说海洋上方的异变物是最少的,但是这个地方却环绕着一个群岛。岛上被巨大的藤蔓包裹,藤蔓的根茎牢牢扎穿了岛屿的土地延伸至海洋,从歼星机传来的画面看,就好像是无数条章鱼的触手时刻向你袭来。
不仅如此,藤蔓的同伴也在,放在以前这个所谓的同伴可以称为它的天敌——蚜虫。普通蚜虫的繁殖能力本就极强,而异变蚜虫将这种能力进化成了接近于复制的能力,母体一死,它腹中的“胎儿”即刻破腹而出,一胎多子,越杀越多。
夏航最开始下达的指令是提高歼星机的飞行高度,避免被藤蔓托举上来的蚜虫划伤机身,随后发射粒子光束切断了向上生长的藤蔓。
但是蚜虫是会飞的。
失去了富有生命力的藤蔓,蚜虫收起嘴上的利齿迫使自己生长出翅膀去寻找另一处可以依附的地方,对于外来毁灭自己暖床的侵袭者,蚜虫不会手软。
带有腐蚀性的绿色黏液从它们的口中喷射而出,一架歼星机的尾翼瞬间被腐蚀殆尽,黑烟滚滚上升,下一刻,海面出现一声巨大的爆响!
“停一下。”易烠对褚旭说了一声,画面定格在夏航作出对蚜虫进行扫射的一幕。
“军校里应该都有说过异变蚜虫的特质?”
夏航怔怔看向易烠,缓慢但是确定地点了下头:“我前面看有一架歼星机炸毁,一下慌了,所以蚜虫飞过来的时候下意识让他们扫射……后面就,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