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瑞看见易烠的脸越来越沉，连忙插了进来：“我说夏航，易指挥使说的不是你现在扫射的决定，你一开始就错了好吗？蚜虫攀附藤蔓是天性，藤蔓的自主攻击意识本来就强，你们一来就敢在群岛上空飞飞飞，连观察都不带看一下的，不打你打谁，有蚊子在我耳边飞我都嫌烦。”

“我……”夏航说不出话。

“你的机组有十二架歼星机吧？每架歼星机里面有迷你飞行器吧？在靠近群岛的时候可以把飞行器放出来观测情况吧？回答我，嗯？”汤瑞边说着边朝夏航使眼色，不断往易烠的方向瞥。

夏航看着汤瑞的暗示只能先应下：“是，是的。”

“所以重新来过你会怎么做！”汤瑞再给他一个台阶下。

夏航磕磕绊绊说：“距离群岛五百米的时候停下……然，然后释放迷你飞行器，用里面的干扰素抑制藤蔓，蚜虫的话，就灼烧……”

汤瑞顿时有些烂泥扶不上墙的感觉，在想一周前的考核难度是不是放得太低了，不像是正儿八经军校毕业的啊。

易烠走进模拟舱，朝夏航招了招手：“过来。”

夏航还有些犹豫，汤瑞拍了他的肩一把：“愣着干啥，总指挥使一对一啊！”

“噢噢噢！”夏航抹了把脸匆忙起身。

模拟舱里面的空间其实比较大，容纳三人都没有问题，易烠拿上一个神经交互终端，点着前不久被夏航扯下的那个：“进入模拟，再试一次。”

舱门关闭，汤瑞和褚旭看着玻璃门里面的两人，好奇心驱使，他们打开了7号舱中模拟的画面，然后不约而同戴上连接好的通讯器。

“七组，降低高度，距海平面八十米，海水电解制氢系统就位。”

这是易烠的声音，随后他将指挥权交给夏航：“来了，你重新开始，记住，每一次模拟都是一场真实的指挥。”

歼星机组还保持着原本的飞行速度，距离群岛越来越近。藤蔓贪婪吸食着还未来得及完全异变的灌木丛以及老树，蔓身逐渐鼓起像是花苞一样的凸起。

“减缓前进速度，704、705、706往西南方向前进，707、708、709，往东南方向，7010到7012，绕到群岛后方。”

歼星机带来的画面有十二个，每三架歼星机形成一小支分队，前后上下形成每个方向的高低视角。

“释放飞行器，环绕进入群岛。”

歼星机底部的小闸门开启，各释放出了三个飞行器，飞行器所拍摄到的画面嵌入到所属歼星机操纵台屏幕中的一角。

易烠抱手靠在模拟舱的椅子里，快速扫过出现的新画面，沉声说了两个字：“根茎。”

夏航迫于易烠的气场无意识咽了一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他呼叫机组：“寻找藤蔓根茎，放出干扰素，注意躲避蚜虫。”

飞行器的大小大概只有歼星机的滚轮那么大，利用空中气流维持飞行并且没有飞行杂音，很容易在藤蔓之间穿梭。深入群岛，飞行器所拍摄到的除了蚜虫，还有一种被压在藤蔓底下泛着微弱荧光的蒲公英。

看起来柔弱，实际上算是异变植物里的核武器。但是它们此刻发出的荧光说明，异变蒲公英正在沉睡。

看见这个的时候易烠大概猜到刚才夏航为什么会吓成那样了，哪怕是他亲自指挥，遇见这些白毛团子也要谨慎几分。所以，夏航应该是让它们苏醒了。

藤蔓的根茎粗壮且密集，飞行器已经找到了好几处根茎扎根的地方。白烟从飞行器里释放而出，藤蔓根茎接触到蔓延而来的干扰素，起初只是蠕动了一下，随后大片烟雾进入，根茎极为躁动抽搐起来。

藤蔓迅速回缩，但蚜虫却牢牢钉在上面不为所动。

夏航进入状态，进攻的指令下达，群岛经过几声轰炸立刻沉入火海之中。

这样的指挥状况还过得去，易烠悄然摘下了神经交互终端出了模拟舱。

汤瑞和褚旭见状摘下通讯器，朝易烠投出类似于一种祈求的眼神。上次他们被易烠单独指导也是在自己刚来联邦没多久的时候，一课值千金，求之不得。

“你们也要跟他联合指挥？去吧。”易烠还要去下一间指挥模拟室，“给他们复盘的时候多指点一下，汤瑞，等会把夏航的资料发给我。”

有时候媚眼确实抛给瞎子看了，汤瑞心里大叫他们老大不懂人情，但不是真骂瞎子的意思，他不敢也不会。想来想去，还是唐熠中最懂他。

几轮看下来，其实这些指挥使都有一个通病，就是太容易心急。模拟舱确实上了难度，但这不是促成他们心急的理由。

易烠收到汤瑞发来的资料已经是晚上了，他打开工作信箱，才想起来今早他收到的两条讯息，现在又有几条未读了。

接着他那句你是谁的回应，下面那条信息显示着：

【许佑。】

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的时间，他才发来第二条讯息：

【易指挥使不会把我忘了吧？】

【我不是骗子。】

最后是下午五点多的消息：

【总指挥使，你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是没有的，也不是什么出尔反尔，是真忙忘了。易烠总算想起来是谁了，他先给他回一条讯息：

【来10号基地，准备入队。】

几乎是发出去的瞬间，对面就回信了：【收到！】

感觉就像是一直等着这一条讯息一样。

昨晚熬得太晚，易烠今晚打算回宿舍躺一会儿，不然哪怕自己觉得没什么，也担心其他人会看出关于自己身体上什么别的事。

刚准备关光幕，工作信箱不知好歹冒出了个红点。

明知道有新消息发过来，要是不处理好易烠是不会直接走人的，他打开查看，又是许佑。

36****26：【我到基地了。】

易烠总指挥使：【那就好好休息。】

36****26：【？】

易烠总指挥使：【什么？】

36****26：【易指挥使，您是不是忘记了我没有办理身份卡没有宿舍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