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想问的话就这么不自觉脱口而出,许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易烠转头:“什么?”
“像这样开小灶。”既然问出来了许佑就继续说,手指在他和易烠之间来回滑了一下,“你是指挥使,我是作战员,但是你对歼星舰的各项机能还有操作好像很清楚,就连每个武器对应的操作键都知道在哪个位置,是不是因为以前带的人很多?”
易烠听了都觉得好笑:“我要是不清楚,怎么坐到现在这个位置?”
这句话很有迷惑性,“这个位置”不知道指的是现在模拟舱作战员的位置,还是他总指挥使的职位。
许佑回忆说:“上次训练Ⅱ级指挥使蒙洛来模拟室了,他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按键一个位置都记不住,可你跟他不一样,你很熟悉。”
易烠扫过中央操纵台上的27个按键、12个推进键、4个指针归零的表盘,还有2个拉杆:“我们本来就不一样,我是Ⅰ级指挥使。”
许佑轻笑一声:“对,也是。”
他出了模拟舱,回头朝易烠伸出手:“那我们回去吧易指挥使。”
易烠看着他的掌心一挑眉:“我晚点。”
“哦。”许佑收回手握了两下,“那我先回去,晚安。”
易烠看着许佑的身影,在他将身份卡放在门禁控制器之前叫住了他:“以后能避免出现在任何面向大众的镜头,就不要露面。只要一个画面,就能查到你太多信息。”
“滴”的一声,模拟室的门开了,但许佑拿着卡的手还一直举着:“可是你露面的时候很久。”
“我做了生物伪装。”
许佑意外得瞪大眼:“你……伪装了?”但易烠看起来还是原来的样子一点没变。
易烠“嗯”了一声:“以后别这么冲动。”
许佑还想问易烠是怎么伪装的,但是模拟舱被易烠关上,他们的对话也被无情关闭。
模拟室的隔音效果很好,许佑离开后外面一点声音都听不到。现在易烠身边安静得可怕,但耳鸣却是震耳欲聋般爆发。
易烠换到了许佑刚才坐过的主驾驶的位置,神经控制终端重新连接。
这个模拟是刚才易烠一起设定好的,他戴好通讯器,模拟系统的声音压迫而来:“Y089年爆炸事件复刻即将开始,模拟危险程度高,请模拟者提前做好中断准备。”
倒计时开始,易烠按了按自己的大腿,将手放在了拉杆上。
片刻,视线在噪点重组中进入黑夜的环境,高空中,眼前的云层隐约发散着紫色的微光。
“不好!毁灭弹程序有误,所有人紧急撤离!”
“吱嘎——”
脉冲车在高塔门前停下,与之并列的,是另一辆停放已久的银灰色脉冲车。任岩珂看了一眼,下车进入高塔。
独立作战员的办公区早就关了灯,任岩珂拿上一个手掌大的黑色仪器,想了一会儿,还是登上了联邦系统,用最高权限查看高塔这个时间还有哪个地方是有人在的。
从二楼一直往上,大部分显示区域的方框都是黯淡的灰色,直到任岩珂下滑到第53层,5310号模拟室。
模拟室里易烠才从第三次情景复刻中回过神来,手套已经被他脱掉放在一旁,握着拉杆的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隐隐凸起,如果不是因为衣袖挡住,可以看见青筋一直延续到他小臂处才消失在血肉里。
易烠的唇色变淡,他轻轻敲了一下手腕上的手环,才发现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哪怕易烠进行的是模拟,但他也算在“歼星机”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力气有点虚脱,不过是尝试站起来就觉得吃力。
闭眼揉了揉鼻梁,易烠决定还是再缓一会。
“滴——”,门禁控制器的声音响起,易烠透过玻璃看过去,很快就跟进来的任岩珂眼神对上了。任岩珂走到台前的光幕,上面还显示着刚才所有模拟留下的记录。
“你刚才一直在模拟以前那件事?”任岩珂看着连续三条的场景复刻,语气都不由得加重。而跟场景复刻连在一起的模拟训练,是坠落模拟。“怎么还有坠落?易烠你……”
声音戛然而止,任岩珂忽然问:“你刚才还带着许佑在训练?”
易烠忍耐着不适起身缓步出来,他的模样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是,怎么了?”
“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
易烠冷冷地打断他:“无论怎么样我心里都有数,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我一清二楚。但是在技术大楼,你放任许佑直接闯进镜头,任岩珂,你是怎么想的?”
任岩珂深吸一口气:“当时你需要他的解释。你没有看到在你直播的时候论坛上乱成什么样,如果不稳下来,舆论真的会被那些阴沟里的老鼠带着走。”
“凡事我都有自己的打算,但是你让他站在镜头下,已经违反联邦的规定了。”
“你也站在镜头下了易烠。”
两个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让谁,都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
“我是中区基地中校。”易烠又往前走了两步,跟任岩珂只隔着一个讲台的距离。他边说边抬手,单手取出了附着在他左眼上的一层薄膜:“而且我已经最好了准备。”
任岩珂看着易烠指尖上那一片透明并且有些浅蓝色纹路的虹膜片,皱了下眉:“伪造虹膜层?你什么时候戴上的?”
两片伪造虹膜层取出来易烠的眼睛也算是放松不少,他单手把它们捻成一团,然后攥到手心里,“早上。为以防万一上面加了追踪系统,只要有人使用了这上面的虹膜信息,我就会立刻知道那个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