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岩珂看着易烠的垂下的手指没有说话,他将光幕里刚才易烠的场景复刻记录删了个干净:“18号基地的人抓到了,刚才跟我一起回来的,现在人在监狱,你要过去吗?”
易烠没有直接回他,转身回去拿了自己的手套就朝外走去。
“许佑的事情我会向上校说明,他的信息会让人多加一层保护。”任岩珂瞥了眼现存模拟记录的最上面两条,然后关闭了光幕投射。
中区基地的监狱独立于23个基地之外,修建在10号基地三公里外的一处平地。在异变发生之前,这里原是一座学校。
两辆脉冲车停在一座有一百五十平米的平房前,与其说是平房,倒不如把这里称为一个坚硬的金属长方体。监狱门完全融合在墙体中,来这里的人一般只能看到墙面的虹膜扫描器。
易烠微微弯腰,双眼正对上扫描器,两圈柔和的白色光线投射在易烠的左眼上,光线缩小略过他的睫毛,最后锁定在黑色的瞳孔上。
两道光圈相对转动,清晰“滋”的一声,扫描器绿灯亮起。深蓝的细线从易烠面前的金属墙自上而下延伸,墙面左右移动,监狱大门自动打开。
“中校!”
门后面看守监狱入口的是16名手持战斗步枪的联邦特种人员,除此之外还有数名负责监控地下监狱以及监狱周围情况的工作人员。
这里的监控画面高达上千,涵盖了各个囚犯监狱的所有角落。
任岩珂走到易烠身前,对为首的特种人员问:“刚送来的人在哪间审讯室?”
“报告任中校,审讯二室!”
监狱的第一层即为监狱的最高层,往下就是地下18层监狱,每层48间牢房,关押在越下层的监狱,说明犯人所犯的罪越重。
监狱电梯位于监狱中心,是贯穿监狱中心的一根圆柱状钢针。电梯门的缝隙透出升降通道里无数条红外线散发出的微弱红光,严防坚守,无人能逃。
负一层,电梯口左拐的一间审讯室门口站了两名看守者。看到任岩珂和易烠抵达,其中一人迅速打开审讯室的铁门。
一人被拷在电椅里,看起来有四十多岁,敞亮的灯光将他满是疲态的面孔照得毫无血色。他的头发乱七八糟贴在头皮,一眼看出是从混乱中的逃跑中被捕的。衣服前襟沾着几处深色污渍,一时分不出是干涸的血迹还是别的什么。听到门响,他缓慢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不屑往前瞟去。
“把头抬起来。”任岩珂就在他面前坐下,把从高塔带来的东西“哐”的一声放在桌上。
“名字?”任岩珂审问他。
男人沉着回答:“许巍宏。”
易烠没坐下,在听到这人说自己名字的时候,扫了一眼他灰头土脸的面孔。
“许巍宏,”任岩珂直视他的眼睛,“昨晚,一个ID为‘说真理’的媒体账号发了一则关于基地联邦前往23号基地的报道,这个账号的持有者是不是你。”
许巍宏甩了一下头,将遮住眼睛的碎发甩开毫不掩饰回答:“对,是我。”
任岩珂手指用力敲了敲桌面警告他别乱动:“那这个报道也是你发的?”
“对。”许巍宏的声音听起来更理直气壮了,似乎对于他所做的事情很满意,甚至引以为荣。
“报道上的照片也是你拍的?”
“对,都是我。”
任岩珂听着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忍不住加大声音:“许巍宏,这里是审讯室,你的一言一行都会影响你后半生的命运!以上问题你全都承认,是吗?”
许巍宏把手搭在他身前的桌板上,手腕在桌板边缘随意晃动手铐也跟着叮当响,他阴森森一笑:“是啊……站着的这位就是我们总指挥使易烠吧?真人看着比光幕上带劲多了。你说我的报道写的对不对,嗯?你们中区基地联邦这么注重等级,能在总指挥使面前坐下的……”许巍宏把目光移向任岩珂,“你是另一位中校还是上校?”
任岩珂忍无可忍,这个人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他拿起桌上的识别仪走到许巍宏面前,一把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然后对着他的脸开始扫描识别。
许巍宏看着任岩珂的脸干笑:“诶诶长官,我刚刚是哪句话激怒你啦?扫我的脸做什么,我的面部信息难道能开什么锁吗哈哈哈哈……”
扫描完成,任岩柯扔下他的脸。很快,审讯室光幕里出现了许巍宏的照片,接着就是关于他的所有信息。
名字是对得上的,只是年纪要比易烠想的要小,今年36,离异,有一个跟着他的七岁儿子。这个人毕业于15号基地地下城的开济大学分子生物学专业,当过化学老师,但于7年前辞职。现居住于18号基地,属无业游民。而且在11月3日那天早上,他有搭乘去往23号基地的地下轨记录。
任岩珂两眼看完信息,问:“你有一个儿子,你这么做想过他的未来吗?”
哪知许巍宏又笑了两声:“我现在做的就是为了他的未来,为了所有人类的未来!”
易烠看着许巍宏狰狞的脸,拦下任岩珂:“许巍宏,你说照片是你拍的,那拍摄照片时间,是什么时候?”
但许巍宏没有顺着易烠的问题回答:“照片上的主角是你啊,我们易指挥使,难道你不记得吗?”
易烠笑笑,走到他面前,垂眼看着他:“当然记得,那时候的太阳很大,拍这组照片我想不太容易。”
许巍宏靠在椅背上,手铐被拉动再次响了几声:“哎,是啊。大中午的,为了给我们指挥使出片儿,等了好久。”
“好。”易烠点点头,走回审讯桌旁边,按下上面打竖排列下来的第一个浅红色按钮。不到一瞬,许巍宏凄惨的嚎叫声响起!
“啊——!”许巍宏猛地从座位上弹起,但因为腰上和腿上的锁扣他根本无法离开电椅。
等他急促喘气缓过神来,眼神狠狠盯着易烠:“操!疯子,你还真是疯子!易指挥使这是恼羞成怒,开始玩刑罚这一套?果然你们中区基地联邦根本不在乎人命!”
“你算人吗?”易烠冷眼看着他。
任岩珂还没清楚是怎么回事,听见易烠继续说:“基地的照片不是你拍的,老实交代,你们或者你们组织,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