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吃我!】
一行颤抖的文字不受控制地漂浮在小人的眼前。
黑蛇缓缓张开巨口,向下一罩。林墨悠眼前一黑。伴随着一阵失重的呼啸,她轻飘飘地落在了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小人沿着通道前行。墙壁上的符号逐渐清晰,连贯,最终化为狰狞的蛇形图腾。洞顶垂着干枯的藤蔓,影影绰绰,仿佛有东西在其中蠕动,凝神看去,却只有一片沉寂。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呈现眼前,洞中央是一潭暗红水泊,水面如凝结的血,倒映着顶上狰狞的钟乳石。
突然,水面翻涌。漆黑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巨大鳞片破水而出,一个更具压迫感的蛇头缓缓升起,猩红的蛇信无声吞吐,向站在边缘的小人逼近。
【请相信我!我没有恶意。】
文字再次浮现,皮影小人抖如筛糠。
巨蛇歪了歪头,用头顶轻轻蹭过洞顶一块湿漉的钟乳石。一滴散发着微光的水珠蹭落,被无形之力牵引着,飘到她面前。
在黑蛇冰冷的注视下,小人颤抖地伸出手,接住了水珠。水珠在她掌心凝固,化作一个散发温暖微光的琉璃瓶。
是聚星水?
念头刚起,巨大的蛇尾呼啸而至,“啪”地一声将小人抽飞,直直坠入那潭暗红色的死水。
冰冷,粘稠。
身体像浸水的纸,溶解,消散。
意识陷入混沌。
再“睁眼”时,她回到了最初的林间空地。黑蛇依旧安详地盘踞,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眼前的场景开始飞速变幻。她看到小人回到村庄,用瓶中“神水”救活了濒死之人,并向人们讲述遭遇黑蛇并获得馈赠的经历。
消息传开,人们涌向水潭。神奇的是,每个人都如愿获得了赐予。
村民们身强体健,村庄繁荣昌盛……
皮影戏的故事,在一片祥和中落幕。
幕布上的画面越来越淡。幕布后方,那三盏白纱灯笼的光芒,也如同燃尽了蜡烛,迅速黯淡下去。
“锵——!”
侍立柱旁的惨白纸人,用它扁平的纸棍,重重敲响手中的铜锣。锣声凄厉尖锐,在死寂的大堂内疯狂冲撞,震得人耳膜刺痛,连心跳都被攫住,被迫与那诡异的节奏同步。
如同一个信号,那身临其境的“皮影戏”体验轰然坍缩,在三人脑中定格成一段关于黑蛇传说的,扁平的记忆。
“呼……”橙月猛地喘了口气,从沉浸感中挣脱,眼底带着后怕与兴奋交织的光,“这设计太绝了!我刚才真以为要被消化了!”
林墨悠也心有余悸地点点头,还在回味那种被黑暗吞噬和坠入水潭的奇异感觉。
叶澜瞥了眼系统界面,眉头蹙起:“我们看戏看了一小时。”
“得马上走了!”林墨悠立刻起身。
戏已散场,宾客为何滞留?
那个刚敲完锣声的纸人,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紧紧贴在柱子上。它那对画出来的眼珠,没有丝毫偏移,死死地焊在他们身上。
之前点燃的红烛,此刻烛泪堆叠如血,火苗萎缩得只剩豆大一点幽蓝,在不知来源的穿堂风中疯狂明灭,整个大堂的温度正随着光线的衰弱而急剧流失。
“快走!我感觉很不好!”橙月的声音发紧,那纸人的注视像蛛网一样粘在背上。
而且……它是不是在特别‘关照’我?”一种被当做软柿子的憋屈和恐惧同时涌上心头。
无需多言,三人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向来的方向。
冲出大堂,跑过那条弥漫着纸霉味的长廊,身后那点可怜的烛光在他们拐弯的瞬间彻底熄灭,将那片空间连同那个纸人,一同抛入了无边幽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