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林墨悠满足地按了按肚子,难得吃这么撑,“走了小鸟,找个地方消消食。”
叶澜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愧疚,小声问:“你是不是……劫富济贫没剩多少钱了?我还点这么多……”
林墨悠诧异地眨眨眼,伸手狠狠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笑道:“傻不傻,这点钱姐姐还是出得起的。走了。”
她拍拍叶澜的后颈,算是安慰。但因为吃得太饱实在不想动,最后干脆带他找了家电影院,打算用电影消磨时间。
结果,连身临其境的刺激画面,也没能阻止吃饱喝足的林墨悠歪在座位上,安稳地睡了过去。
等被叶澜叫醒时,包房时间都到了。林墨悠抹了把不存在的口水,摇摇晃晃地带他溜达到了附近的公园。
看着在那里蹦蹦跳跳试图捉雀鸟的叶澜,她再次感叹小孩精力真旺盛。她缓慢地打了个哈欠。
“姐姐,你说带它们回去会下蛋吗?”一只胆大的雀鸟还真被他捧在了手心里,歪着头这儿啄啄那儿啄啄。
“蛋会不会下不知道,”林墨悠指了指那只正暗中使劲的小鸟,“但你再不松开,它可能要在你手里方便一下了。”
叶澜一听赶紧松手。果不其然,那雀鸟刚飞出去不远,一坨鸟粪就落了下来,差点砸中他的鞋尖。
“你怎么知道的啊?”叶澜心有余悸,又满脸好奇。
林墨悠深沉地回答:“这都是经验和教训。”
“你真有意思,跟我一起回去吧。”他想了一下,又认真地补充,“我让我爸给你开工资!”
林墨悠没说话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玩闹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当叶澜又一次指着园区里人工栽培的花赞叹时,林墨悠终于想起了不久前发现的那片野地。带着他离开了城市边缘,来到一片开阔的丘陵。
蓝色的野花如繁星坠入人间,成片地盛开在夕阳之下。金色的余晖给这些原本清冷的花瓣,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暖意。
林墨悠躺进花海,用斗篷把自己裹了个严实,眯着眼睛,声音懒洋洋的:“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和我一起看花海。”
“是吗?”叶澜嘴角弯了弯,心情很好地蹲下,开始就地取材,用纤细的草茎和野花编起了花环。可惜他手艺实在生疏,编出来的花环歪歪扭扭,没两下就散了架。
林墨悠侧过身,用手撑着头,看他一次又一次耐心地把散掉的花捡起来,重新开始。也不知道是他手笨,还是这草茎太脆,花环散了编,编了又散。但他倒挺有耐心,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林墨悠看着看着,都快被这画面催眠了。就在她眼皮快要合上的瞬间——
嗤!
一道白色气流划破天空。一艘银白色的飞船穿透了保护层,径直降落在远处的平原上,激起的气浪惊起一群飞鸟。
林墨悠猛地坐起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看了一眼有些茫然的叶澜,拉上他便朝那个方向快步而去。
爬上最近的山坡,看清飞船轮廓的刹那,她烦躁地咬了咬拇指。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林墨悠看了看身边的小拖油瓶,最终什么也没做,带着他回了城。
“姐姐,你认识那艘船?”叶澜注意到她从看到飞船起就紧锁的眉头。
这个地方经常有非法入境的飞船,它们就像这样停在城外荒地,没有手续也没有保护,甚至几乎没人知道它们来过,这算是灰色地带的默认规则。
“算不上认识,”林墨悠按住他的肩膀,语气不容商量,“你得回去了。我接下来有事。”
叶澜嘴上答应,却在林墨悠转身后立刻跟了上去。他没想到她又折返出城,看着她越走越远,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跟上。
天色渐暗,山路难行,更何况后面那个金灿灿的脑袋实在太显眼。他的跟踪技巧在林墨悠眼前就是没有技巧。
“过来。”林墨悠无奈转身。
叶澜顶着一头被树枝蹭得乱糟糟的头发跑上前:“姐姐,你要去哪儿?”
这山上有种矿物粉末,与特定树汁混合点燃后会爆炸。林墨悠正是为此而来,但这又不可能告诉叶澜。
“准备送他们一份大礼,”她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们?你和他们有仇吗?”叶澜像个好奇宝宝,跟着林墨悠的动作转来转去。
林墨悠:“不清楚,但准备先送了再说。”
具体计划她没透露。趁着夜色,她在离飞船最近的山头安置了一个小机器人,设定了点燃程序。
回到城里时,天已黑透。寂静的小巷里,气氛难得平和。
“我可能明天就要走了。”林墨悠忽然说。
“为什么?就因为那些人?”
“不全是。这里估计也待不下去了。”
“那你要去哪儿?”
“不知道。”
不知道?那不如和我走。叶澜心思活络起来。明着说她肯定不答应,但他有保镖啊……说不定能直接把她带回去。他眼睛一亮,偷偷用余光观察林墨悠,盘算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但这个计划注定夭折。
下一秒,他就被林墨悠利落地打晕了。虽然只相处一天,但这家伙眼珠一转,林墨悠就能猜到他肚子里在冒什么坏水。
几乎在叶澜软倒的同一时间,两道身影便从巷子的阴影中浮现。
“带她回去吧,”林墨悠对其中一人说道,语气少见的温和,“小姑娘家家的,乱晃一天也够了。”
保镖沉默地点头,接过叶澜,同时递来一叠厚实的星际币。
林墨悠没接,只是笑了笑:“钱就不用了。记得提醒她,明天去陶艺店上色。”
次日,林墨悠靠着平日里攒下的那点好人缘,顺利搭上了一艘即将离港的飞船。
空间屏障缓缓打开,飞船开始抬升。就在屏障即将闭合的刹那。
远处传来一声闷雷般的轰响,一个巨大的蘑菇云翻滚着冲天而起,瞬间吸引了船上所有人的目光。
与此同时,叶澜刚从陶艺店走出来,怀里抱着纸袋,恰好撞见了这场爆炸。望着远方直冲云霄的烟云,他实在难以想象这是林墨悠昨晚徒手准备的。
回到住处,叶澜打开纸袋里的盒子。里面是一只小兔子,圆圆的后脑勺看起来非常可爱。但当他把兔子转过来,却是一张顶着三角眼,吐着舌头的滑稽脸。
“哈。”他忍不住笑出声,用手指仔细摩挲着冰凉的陶土,然后在兔子脚底摸到了两个刻上去的小字——夜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