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决定先给橙月武器。

橙月接过那根嵌着宝石的法杖，眼睛瞬间睁大：“哇——”

她抱着法杖转了一圈，翅膀抖得跟蝴蝶似的：“这也太好看了吧！”

然后她顿了顿，看向林墨悠：“你……没多花钱吧？”

林墨悠：“……”

另一边，叶澜接过匕首，掂了掂，又挥了两下。他抬头，看着林墨悠，表情很认真：“我喜欢。”

林墨悠等着他下一句。

叶澜眨了眨眼：“真的喜欢。”

……

急性子的小妖精们确定完出行名单后，就催促着准备出发。她们一向对外界很感兴趣。若不是精灵们怕这些漂亮的小家伙遭到不法分子捕捉，这森林的守卫也不会那么严。

原本林墨悠以为这次混上车的只有她和叶澜。直到托帕兹亚拎着一个小家伙走过来。

“这个小娃娃，能帮我们照看一下吗？”长老笑得和蔼，“瑟拉克斯准备让她回东方进修一下，但这小调皮蛋不想去，临时也没有位置给她……”

蓝莓果被拎在半空，冲林墨悠呲牙咧嘴。那表情写着：敢答应试试。

林墨悠微笑，林墨悠接过，林墨悠挥手。

蓝莓果的表情僵住了。

“不——”她的抗议还没出口，货箱的门就关上了。

外面传来托帕兹亚的声音：“辛苦你们啦——”

然后脚步声远了。

蓝莓果盯着那扇门，盯了三秒。然后爆发了。

“啊啊啊啊啊！我不要回去！可恶的瑟拉克斯！可恶的长老！可恶——”

她一头撞在旁边的藤蔓上，被弹回来，又撞上去。叶澜立刻拉着林墨悠往自己这边靠了靠，让她离蓝莓果更远些。

“让她发泄一下。”叶澜小声说。

蓝莓果撞了七八下，终于累了。她停在货箱角落，抱着膝盖，背对着他们。

叶澜凑到林墨悠耳边：“她怎么一副要去坐牢的样子？”

林墨悠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小背影，豹耳抖了抖。

“指不定是要去上课。”她顿了顿，“换我我也不去。”

两人都没再说话。货箱里安静下来，只有翼马飞行的风声从外面传来。翼马加上妖精的魔法，很快就抵达了川泽。

他们在老地方停下。她们会在这里停留一天，换些货，再去下一个地点。本来平潭村地方小，她们想去更大的永源镇，但近年那边实行禁飞，她们还没申请到通行令，翼马又不愿意在地上跑，只好退而求其次在这边卸货，再让他们自己运过去。

今天楼里是熊三木值班，看见他们到来立刻兴奋地迎上去：“托帕兹亚长老，又来啦！快，里面请！”

她把还在厨房里的熊四树叫出来，自己接待顾客去了。熊三木把长老一行送进小院，却没急着走。她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往门口张望了几眼，又转了两圈。

熊四树从窗口探出头：“姐，你干嘛呢？”

“没你事，看店去。”

熊四树缩回去了。熊三木继续转。她今天让弟弟替班，可不是为了在院子里数砖头的。克里斯蒂那丫头说好了这次带新酒来——人呢？

又等了一会儿也没能等来她的酒友。她叹了口气，准备认命回去干活。路过货箱时，顺手掀开帘子看了一眼——里面钻出来两个人。

熊三木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黑木妹子！”她一把拉住林墨悠，“也赶这趟啊？那感情好！走走走，我给你们接风洗尘！”

她说着就要把人往外拽，没想到一只小妖精挡在了她们之间——正是橙月。

“三木姐，还记得我吗？”她挂着甜甜的笑，“我已经成功成为妖精啦！为表示感谢——”

她冲熊三木眨眨眼，偷偷摸摸地说：“我有准备上好的酒哦。”

熊三木的眼睛直了。她看看橙月，看看酒壶，再看看林墨悠。然后跟着橙月走了：“走走走，咱俩单独喝，让她们自己玩去！”

叶澜凑过来：“我们这是……被扔下了？”

林墨悠：“嗯。”

叶澜：“那挺好。”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往反方向溜。林墨悠和叶澜刚溜出院子，拐过一个弯，林墨悠的脚步就顿了一下。拐角处，一个矮矮的身影正趴在墙根的缝隙上，往里瞅。

瞅得太专注，连有人来了都没发现。林墨悠认出来了是熊西西。她没出声，拉着叶澜就准备绕道走。但她刚一动，熊西西就听见了动静。

他猛地回头，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完蛋被抓。等他看清了来人。从“完蛋”到“咦”到“嘿嘿”——变脸速度快得林墨悠都没反应过来。

“姐姐——”他扑过来，一把抱住林墨悠的腿。

林墨悠低头看他。货箱里有妖精带来的晨露蜜，他肯定是在看有没有机会下手。她也知道他现在的表情意味着什么——熟人来了，有戏了。

所以她决定装没看见。

“姐姐你不记得我了吗？”熊西西开始嚎叫，声音拖得老长，但眼睛滴溜溜地转。

林墨悠面无表情地绕开他，继续走。叶幼稚鬼跟在后面还朝他吐了一下舌头。熊西西顿觉被挑衅了，再次抱住林墨悠的腿，这次是真嚎了：“姐姐！姐姐！你别走啊——”

林墨悠叹了口气，停下来。她弯腰，把熊西西抱起来。

“说吧，”她语气无奈，“你又想干嘛？”

熊西西被抱起来，立刻不嚎了。他眨巴眨巴眼睛，舔舔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姐姐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呀？”

他这副嘴馋又矜持的模样让林墨悠没忍住扬起嘴角，开始从背包里找小零食和小玩具给他。

“……”被忽略的叶澜撅着嘴，委委屈屈地去够林墨悠的手。但她抱着小西，牵不了，只好退而求其次地拉住她衣服。

熊西西趴在林墨悠肩膀上，越过她的肩头，冲叶澜做了个鬼脸。叶澜面无表情，把衣角攥得更紧了一点。

橙月去忙了。林墨悠本来想在村里随便逛逛，但叶澜拽着她的袖子，就是不撒手。

“干嘛？”她问。

叶澜不说话，就看着她。

林墨悠等了三秒：“……说话。”

叶澜眨了眨眼：“买房吧。”

“……”你别说，她还真忘了答应过这事。

“走吧。”

一个时辰后，林墨悠看着手里的房契，还有点恍惚。

共有产权。她看了一眼旁边眉开眼笑的叶澜。四舍五入……

算了，不想了。

“我去找人装修！”叶澜蹦起来，跑了。

林墨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后她想起一件事。

蓝莓果呢？

林墨悠收好房契，往村里走。然后她就看见了那个鬼鬼祟祟的小身影。蓝莓果正晃晃悠悠往草原方向飘，一边飘一边回头，活像在做贼。

随后橙月发来消息说蓝莓果可能想从草原回去，让林墨悠看着点她，别迷路了，处理不了可以去找长老。

大家也知道，蓝莓果化形就被瑟拉克斯捡了回去，从懵懵懂懂到现在初具人形都是在镜影湖都，现在要她离开，不就跟赶她走一样吗？

蓝莓果越飘越远，直到在一群史莱姆面前停下。她盯着那些软趴趴的怪物看了很久——久到林墨悠以为她要冲过去了。但蓝莓果只是叹了口气。

“打不过。”她小声嘟囔，“早知道就好好学魔法了……”

她在空中停了很久，最后慢吞吞地转过身，往回飘。那个平时在蓝莓地里趾高气昂的小妖精，此刻背影看起来格外低落。跟着她一路回到小屋，林墨悠才放心离去。恰好橙月和长老回来，她干脆问问蓝莓果的事。

托帕兹亚长老笑了笑：“瑟拉克斯让她回去学他们那的修行，她这样一天天混吃混喝，魔法学不会，仙法总该会了吧。”

长老又说：“可惜这家伙就听见了回去两个字，哭着闹着不想走。都几百上千年的妖了，还是个小孩脾气。”

几百……上千年？林墨悠一愣。

长老摇摇头：“她学艺不精，看过草原上的元素怪后就不会想着去闯了。等到了地方就好了。”

说罢她便回屋了。

林墨悠沉默了一会儿。

橙月飘过来：“想什么呢？”

林墨悠摇摇头：“没什么。”

今天也没什么事了，两人干脆去街上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玩意。

后面蓝莓果果然消停了，直到下车都没大吵大闹。长老把她托付给桃花境内的魔法商会，给了她一堆能自保的东西。瑟拉克斯已经为她找好了师傅，就等这小妖上门了。

她们在桃花境的泽菽城停留了一晚。由于和灼华坞有点距离，叶澜甚至没告诉沐衡他们来过。

之后的几天，就是赶路。翼马飞得很快，两人挤在货箱里，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偶尔聊几句，偶尔不说话。

这群小妖精只会换她们想要的东西：记录、出发、交换购买、然后回家。当然，她们也会在喜欢的地方多待上一两天。

而随着时间流逝，她们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天枢墨海。

层层叠叠的回廊，塔楼，楼阁从地面延伸到云端，这里便是整片大陆最庞大的天枢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