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下副本还是和落落一起,为了速推进度,根本没采集材料。
林墨悠犹豫片刻,决定就地取材。
小溪里有不少细长的鱼影,远处有钻来钻去的野鸡,这片竹林本身也给了她一个不错的灵感。
凭借敏捷的身手,林墨悠很快逮住一只野鸡。处理好后挑了一根品相好的竹子,截成竹筒,把腌制好的鸡肉塞进去,又用剩下的竹筒装了点米。
点燃炭火,趁火烧的间隙又下水抓了几条鱼。
将竹筒埋入炭火,林墨悠又把鱼串好,放在旁边烤着。等待的时候,她给橙月和叶澜分别发了消息和坐标。
炭火一烤,淡淡的竹香先透了出来,随后是鸡肉的油香。风一吹,满竹林都是香味。
“这么香?”林墨悠咽了下口水,只觉得伴随香味来的还有饥饿。现在她倒希望沈砚别出现了——他们仨分这一只壮鸡刚刚好。
事不如人愿。
怎么也找不到的家伙,循着香味就来了。
林墨悠抬头,见一个人影缓步走近。
他神色谦和,说话也不紧不慢:“此香清雅,想来是极好的吃食。我素来贪吃,不知能否厚颜讨一口尝尝?”
林墨悠扯开嘴角:“你也不怕我是山间吃人的妖怪?”
沈砚眉目清和,看人时还带着一分天真。
他一怔,随即轻笑:“姑娘生得这般好,清灵秀雅,气质如竹。若真被你这般的人吃了,倒也是一桩幸事。”
“油嘴滑舌……”林墨悠捡起旁边的棍子戳了戳竹筒,“过来。”
沈砚迫不及待地坐到了旁边的石头上。
两人沉默着闻那香味。林墨悠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套话,这位沉默的美男子倒先开口了。
他满目真诚地看着她:“我于此间烤制过不知多少次,为何您这只香味竟如此醇厚?其中可有秘诀?”
林墨悠是头一次做这玩意。怕香味不够,她撒了点自己调的料。
她摸出一个小瓶子丢给他。“就这个。”
沈砚捧起琉璃瓶,先是细细打量了粉末的成色,又打开轻轻闻了闻,倒出一点尝了尝。
“真是神奇。”他眼睛亮了一下,“无味无香,却有如此功效。”
林墨悠淡淡一笑。
这调料是她之前用不少高级副本材料提炼出来的,提味增鲜却没存在感,只放大食材原本的优点,费了不少功夫。
沈砚还在絮絮叨叨,他分析不出里面的成分,越分析越觉得稀奇。林墨悠有求于人,也就耐着性子跟他聊了几句,一时间倒也算和谐。
等竹筒扒出来,揭开盖子,那股香味就更浓了。
沈砚先前闻着只觉得惊讶,真尝到嘴里,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平时没少琢磨食材的奥妙,但像如今这般每一个点都恰到好处的,少之又少。
清鲜的竹香和鸡肉本身的鲜甜融在一起,一口下去汁水迸出,皮脆肉嫩,还带着一点弹牙的劲道。
像是把整片竹林都吃进了嘴里。
沈砚斯斯文文地解决掉自己那份,用手帕擦了擦嘴。“这鸡肉质紧实,自带一股清甜,怕不是寻常鸡类吧?”
林墨悠舔舔嘴,往稍远处乱蹦的野鸡方向扬了扬下巴:“就那飞的那种。”
沈砚顺着看去,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笑道:“那确实不能比……做成竹香鸡,也算不辱没它了。”
吃人嘴短,沈砚客客气气地表示,有吃方面的需求可以找他。
忙活这么久不就是等这句话吗。
林墨悠顺势提出任务需求。
“墨韵莲子羹?”沈砚思索片刻,“这古方倒是少见,我恰好正在研究。只是这着墨的莲子难寻,我正准备去云冕峰探寻一番。你与我一同前去?”
有突破口就行。林墨悠果断点头,问什么时候。
“明日一早,在一品居。”
“好。”林墨悠说,“我还有两个朋友,不知……”
沈砚一脸纯良:“朋友啊……”
眼神往她手里那瓶调料瞟了一下。
林墨悠二话没说,递过去:“送你。”
沈砚欣喜接过,动作快得像是怕她反悔。“这般盛情,我便却之不恭了。明日辰时,一品居。”
说完,他远远瞧见有人影往这边来——是叶澜。他立刻起身告退。
林墨悠看着他慢悠悠的背影,摸出一只青鸟放了出去。
青鸟追上去,还没靠近,沈砚手中扇子一抬,轻轻挡了一下。它绕了个弯,又被挡开,最后落在旁边的竹枝上。
沈砚头也没回,自顾自走了。
叶澜走近,正好看见这一幕。对方冲他点点头,心情颇好的样子。
“拿下了?”叶澜问,又看了眼那只被晾在竹枝上的青鸟,“看来是被拒收了。”
林墨悠从炭堆里翻出剩下的几个竹筒。“被调料拿下的。橙月呢?”
“没看见,飞得慢吧。”叶澜敲敲竹筒,里面的鸡肉香味扑鼻。他有职业加持,这鸡肉在他嘴里简直入口即化,“好嫩!”
他吸溜两口,飞快地吃光了属于他的那份。
这一下午就在找人中过去了。日头渐渐偏西,暖洋洋的光照得小溪波光粼粼。
林墨悠心不在焉地啃着烤鱼,目光时不时落在消息栏上。橙月的头像安安静静的,一条回复都没有。
“橙月没回消息?”叶澜拿出一壶酒,就着烤鱼喝了一杯。
“你怎么知道。”
青瓷杯盛着清冽的酒水,递到她眼前。
“在任务顺利推进的情况下,值得你皱眉的也只有她了。”
桃花酿入口,浅浅的花香弥漫开来。林墨悠捏紧了酒杯。
“除了下线,我想不到她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她顿了顿,“虽然挺自恋的,但橙月她总是把我放在第一位。”
叶澜有些奇怪,但识趣地没有说话而是默默为她续上了第二杯。
林墨悠一饮而尽。
“其实我也不太明白,”她说,“我的记忆断层了。”
她盯着杯底的残酒,声音放低了些:“当初我态度那么恶劣,她天天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在我眼前晃。”
她停了一下。
“没有记忆的我,和她眼里的我……有几分像?”
叶澜没接话。他知道这不是问他的。
林墨悠把空酒杯往他面前一横。
“救命之恩。仅仅只是救命之恩——”
漆黑的金属箱,废弃的回收站,呼吸微弱的橙月。
往下呢?
现在的我,与当初的我,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