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无院里一直有想做活体研究的……”
纸上记着几条:
[有只妖精好像没走,他不是一直想?]
[他们三个都挺怪的,也不像精怪,外面原来还有兽人吗?]
林墨悠的目光在那两行字上停了片刻。
周到和路引对视一眼。路引朝他挤眉弄眼,最后努努嘴,让他赶紧把人送走。
“咳。”周到又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递过来,“这是地址。”
叶澜接过,上面写了好几个地名。
他张了张嘴,想问周到为什么对这种事这么清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看了看周到,又看了看林墨悠。
算了。这地方不正常的人,好像有点多。
林墨悠这会儿酒醒得差不多了,从背包里翻出一袋子不知道囤了多久的茶叶,往桌上一放。“当我踹你门的赔礼。”
路引抬着下巴拿鼻孔看人:“我缺你这点茶叶?”
周到只当他在放屁,笑着把茶叶收起来,打圆场说“客人有心了”。
叶澜也从背包里掏出一套青白瓷的茶具,搁在路引桌上。路引瞄了一眼,嘴角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
叶澜转身捏了捏林墨悠的肩膀,两人离开了引路司。
夜风一吹,林墨悠呼出一口气。
“那接下来怎么办?”叶澜问。
“睡觉吧。”林墨悠兴致缺缺,“明早辰时去一品居。”
“不去解救橙月?”
“她说她要研究一下这种人的心理。”
叶澜沉默了两秒:“……挺有想法的。”
——
第二天,两人准时出现在一品居门口。掌柜的以一种微妙的眼光将两人迎进去。
沈砚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大堂里。瞧见两人,扇子一抖,调笑道:“两位风姿绰约,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
说完也不等人回应,起身向后院走去:“墨舸已等候多时了。”
叶澜推着林墨悠一同跟了上去。
后院空地上停着一叶细长的黑色木舟,船篷像一片宽大的树叶落在上面。沈砚挑开帘子,示意他们过去。
靠近了更能感受到其中的奢华——前舱下棋的棋盘是玉做的,蒲团软而不塌,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沈砚往窄榻上一坐,便有墨迹卷住茶壶,自动为他沏茶。
这行云流水的操作看得林墨悠眉头一跳,凑到叶澜耳边小声说:“我哥一定会喜欢。”
叶澜赞同地点点头:“很适合他。”
三人坐好,小船微微一晃,缓缓漂浮起来,顺着天上的一道墨迹驶去。
沈砚吹了吹茶,随口道:“想必你们也见过路引了。他的把戏很有意思,对吧?”
“你是说路引?”林墨悠问。
“对。”他轻抿一口,“灵力引线,不仅能引人,还能渡物。”
说完他笑了一下,话锋一转,看向林墨悠:“对了,你不是说两位朋友?怎么就他一人?”
说起这个,林墨悠刚冒头的好奇心又消失了,目光带着点怪异。“那就要问你们这地方的人才了。”
沈砚眉眼一挑,来了兴趣:“怎么说?”
“妖精,你懂吧?”
他一拍手,笑出了声:“那确该懂。”
见两人一脸莫名其妙,他扇子一开,装模作样地扇了扇:“这么一说,你们也是外来者吧?”
沈砚语气笃定,笑声里多出几分神经质:“也是,寻常精怪哪有化形还留耳朵和尾巴的?我只当是学艺不精,这样看来是我想少了。”
林墨悠面无表情:“你是不是犯病了?”
他扇子一合,点了点:“慎言,慎言。我们可是进入墨海上空了。”
林墨悠已经失去了和他聊天的欲望,转身抱住叶澜的尾巴——毛茸茸的,手感很好,她捏了捏,试图给自己找点事做。
沈砚笑了两声,摇摇头,没再往下说,转而问起之前林墨悠给的调料。
他对这外来的东西兴趣大得很。林墨悠懒得理他,他便和叶澜聊起来了。两人说话轻,听得林墨悠昏昏欲睡。
舱内的熏香好闻,叶澜的尾巴又实在软和。她挪了挪位置,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后来整个人都歪倒了,也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
几个小时后,叶澜试图唤醒她,被一巴掌拍在脸上。
林墨悠那对豹耳抖了两下,直接耷拉下来,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
沈砚挑着帘子立在旁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在他促狭的眼神中,叶澜咬咬牙,用毯子把人一裹,横抱起来往外走。
冷风一吹,林墨悠尾巴一翘,眯着眼睛看见是熟人,又闭上了眼。没过两秒又睁开,挣扎着从裹成条的毯子里蹦出来。
“睡迷糊了,不好意思。”
“无碍。这里也没有外人。今夜你们暂歇此处,明早再出发。”在沈砚示意下,旁边的侍从朝他们微微颔首。
“这去的地方还挺远。”
“船的速度很慢,胜在不用走路。”叶澜帮她理了理睡乱的头发。
两人闲聊几句,发现侍从把他们引到了同一间房里,离开时甚至还贴心地拉好了门。
林墨悠看了一眼房间的布置,没说什么,转头看了看时间。
“这个点,正好下线吃饭。”她抬头看叶澜,“你还在学校吗?出来一起?”
叶澜迟疑了一下,点点头:“不过要等一会儿,我收拾一下。”
很快三个人约着在线下碰了面。坐到桌边,林墨悠才发现两人都给她带了小蛋糕,还是两种不同的口味。
橙月倒是不在意,把两盒都推到她面前,一边吃着自己的饭一边说:“不用担心我。他们现在还在送吃的,说明还没到地方。”
林墨悠见她依旧神采奕奕,跟没事人似的,沉默了一下才应声。
吃完饭,三人散了。等再次在游戏里见面,已经是次日黎明。
墨舸里,路上实在无聊。沈砚摆出了棋盘,见林墨悠不会下,眼睛一亮,自告奋勇要教她。叶澜也凑过来说可以教——两人都盯着同一个学生。
如果说叶澜是存了一点私心,那沈砚就是纯喜欢欺负新手。不过他嘴上不饶人,棋子倒处处让着,不让她一直输而丧失乐趣。
林墨悠被他吊着,越下越上头,兴致正浓时,棋差一步,又输了。
船也在这一刻停了。
“哎呀,来得不巧。”沈砚掀开帘子看了看,“善堂被移走了。”
林墨悠探头望去——山顶被另一座建筑取代,牌匾上写着三个字:弈道司。
四下很安静,连房檐上滴落的雪水都悄无声息。
船里的墨迹顶着一件披风为沈砚披上。他呼出一口气,看向林墨悠和叶澜:“那么,你们去找莲子吧。”
【系统提示:寻找莲子】
【任务描述:莲子莲子——找的是莲子,还是莲子?】
叶澜无意瞥见那句描述,不禁皱了皱眉。
林墨悠问:“那你去哪?”
沈砚看向弈道司,下巴微抬:“下棋啊。这可是有名的下棋圣地。来都来了,你们找完也能来精进一下。”说完,在两人沉默的注视下悠悠然拾阶而上。
林墨悠的眉毛简直能夹死一只蚊子。
一种难言的憋屈感在她心底回荡——就像美美地准备睡觉,却发现窗户没关,外面还有一群蚊子等着钻进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