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悸笑了一声,“你是把我家厨房炸了吗?”
方夏愣了愣,“那倒没有……”
“那就不算不会做饭。”
裴悸问:“能吃饭了吗?”
方夏连忙把厨房里的菜端到餐桌。
蔬菜和动物虽然没有树木珍贵,但也不能一般人能买得起的,身为病患,裴悸能吃上的也只有三个菜。
一个炖的排骨汤,一个炒土豆丝,还有一个鸡肉。
方夏先把人推到餐桌边,然后去厨房给他盛了一碗米饭。
他把筷子递给男人,“吃完了可以叫我,我再给你添。”
裴悸接过筷子,筷子尖指着对面点了点,“坐下一起吃。”
方夏愣了下,“这怎么行……”
裴悸说:“同一件事我不喜欢强调两遍。”
alpha是天生的上位者,被男人不带什么情感的狭长眼眸一扫时,方夏发现他很难做到拒绝。
等他回神来时已经端着碗坐在了裴悸对面。
他没跟人在一桌吃过饭,光是余光瞥着男人的衣角就紧张得不行,埋着头,恨不得把脸塞进碗里。
裴悸好整似暇的看着。他知道beta在紧张什么,但知道是一回事,做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非但不给他一个喘息的空间,反而用目光把青年清瘦的身躯笼罩。
有时候藏得太严实反而会适得其反,越是不想引人注目就越是会吸引到一些别样的目光,要是目光有实质的话,裴悸的眼神早就顺着青年敞开的领口挑下去了。
他语气没什么变化,依旧是温和的,好似有着无限的包容和耐心。
“怎么埋着个头?不喜欢跟我一起吃饭?”
这么大一口锅扣下来,方夏愣了愣,下意识抬起头,在触到男人目光的瞬间又低下了去,“没……没有……”
裴悸夹了一筷子土豆,味道有些糊了,但吃着味道还行。
背后的伤口又痒又疼,beta带着清甜的香在他鼻尖晃来晃去,勾得他心比伤口还痒。
裴悸说:“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方夏僵住,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从认识到现在快一个月了,裴悸问过几次他的名字,他都没有说出口。
人家还救了他好几次……
他的脸一点点变红,羞愧得无地自容。
“方夏,我的名字。”
“方夏……”
裴悸嚼着这个名字,明明是第一次念出来,这两个字却仿佛在他唇齿间辗转了无数次,“哪个夏?”
方夏说:“夏天的夏。”
他并不擅长跟人闲谈,应付完裴悸,匆匆扒拉两口饭,盼着这趴赶紧过去。
两人相安无事地吃完第一顿饭,方夏把碗筷收拾好,洗碗这种事有机器来干,他把凌乱的厨房收拾一下就行了。
临走时,他顺便把垃圾也带走,跟坐在客厅用终端查看消息的裴悸告别,“裴先生,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可以给我发消息。”
要不是坐在轮椅上,男人身上完全看不出一点病人该有的颓废,他人微微往后靠,手掌着扶手,姿势显得懒散随意。
“我还以为你会留下来照顾我。”
帽子又把方夏的脸掩盖着,他蜷了蜷指尖,慢吞吞道:“这不太合适……”
beta的声音轻轻的,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裴悸听,“我结婚了的,裴先生。”
方夏知道自己这个所谓的“结婚对象”只不过是没人要的棋子,但江邵怎么对他那是江邵的事,作为棋子,他不能拎不清。
他不知道裴悸是什么人,但方家的手段他很清楚,他不能连累他。
裴悸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下去,眼神发暗。
“是吗?我还不知道你已经结婚了。”
方夏缓缓呼出一口气,“前不久的事,房子是我先生的。”
alpha没说话,方夏感觉到空气有一瞬的凝滞。他没敢抬头看一眼,转身出了屋子。
回到家照例是先洗澡。
镜子被热气熏得雾蒙蒙的,方夏伸手擦了擦,胡乱擦干的一小片区域里照出他的脸。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好看,镜子里的脸透着一股了无生气的寡淡,肤色是不见阳光捂出来的青白。
他就像活在地底的生物,畏惧着阳光,却又病态阴私的窥探着光明。
方夏也不觉得裴悸会喜欢自己。
alpha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所以平等温和的对待每个人,是他过于自作多情,上赶着撇清关系。
水珠在镜子上滑出一道道痕迹,方夏伸手撩起额头前面的头发,青年的眼皮被热气熏得有些粉,脸上的表情恹恹的,下巴瘦得很尖,莫名多了几分刻薄。
他松开手,黑发散落,于是镜子里的人变得沉默阴翳。
手环上传来一阵震动,方夏把浴室打扫干净才回屋查看消息。
给他发消息的人头像和名字都是空白的,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
【三个月到了,东西还要吗?】
方夏往后颈摸了摸,或许是由于心理作用,他总感觉凸起的那一小块温度越来越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