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他手里还有一针药剂。
坏消息:他现在一分钱也没有了。
方夏:“……”
他无比后悔自己当初想不开为什么要把所有钱都花了,现在好了,死也死不掉,活也活不成。
现在收回刚刚对裴悸说的话还来得及不?
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收是收不回来的,但帽子一戴,方夏感觉自己的脸皮又比以往厚了一层。
有求于人,第二天方夏做得很认真,早上熬碗粥都要精心摆个造型,力求让老板身心愉悦。
就这么到了晚上,快走时,方夏在厨房磨蹭半天,哪怕把他的第二层脸皮戴上也觉得整个人烧得慌。
裴悸像是没察觉到某个人一整天的坐立难安,难得的开始享受生活,拿本书慢慢的翻。
磨蹭够了,厨房里出来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蘑菇。
蘑菇在裴悸跟前站定,欲言又止。
裴悸翻了页书,阳光洒在他身上,一派岁月静好,只是始终不肯分半点注意力在方夏身上。
方夏终于忍不住,嗫嚅着开口:“裴……裴先生……”
裴先生“嗯”了一声,语气冷淡,“怎么了?”
方夏有些艰难道:“可以向你预支一个月的工资吗?”
上一秒他还跟男人说不要钱,下一秒就问他要一个月的工资,方夏感觉自己的脸被打得啪啪响。
裴悸终于分了点目光给他,他没说给不给,而是问:“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方夏没说。
一抹烦躁爬上裴悸眉心,他不喜欢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但碍于现在跟方夏并不熟,他没说什么,“我可以给你,但你一次要预支一个月的工资,总得给我个理由。”
方夏不擅长说谎,憋了半天,说了个“买东西”。
“现在就要?”
“对。”
那人只会每个月的这个时候过来,如果他今天没拿到钱,就只能等下个月。
裴悸敲了敲指尖,还没等他回应,beta又开口了,“还……还有……我想跟您请明天中午的假。”
“您放心,我早上会把饭菜做好的,到时候你热一下就行。”
这下裴悸眼里是一点笑也没有了。
“如果我不给呢?”
方夏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绝情。他一边觉得给不给是他的自由,一边又觉得有些难过。
散发着苦涩味道的香攀着裴悸,跟前的beta垂着脑袋,语气稍显硬邦邦,“不给也没关系的。”
alpha觉得莫名的烦躁。
他磨了磨牙,一次性给方夏转了两个月的工资,狭长的黑眸从他身上刮过,“方夏,最迟到晚上,我要看见你。”
方夏数了数余额里多出的好几位数的星币,在心里感叹:
裴先生真是个好人。
……
交易的地点由对方定,一般都定在一些鱼龙混杂的地方,这回是个酒吧。
方夏戴着鸭舌帽,又在脸上戴了个口罩,确认自己全身上下只露出两只眼睛后才走进去。
外面是中午,但里面看起来昏天暗地的,音乐声震天响,什么人都有,酒味和信息素的味道交织在一起,闻得方夏想吐。
他这幅样子在各种奇装异服面前算不上特别,偶尔有几个人注意到他,见他身材瘦小又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后便别过了脸。
方夏按照指示穿过大堂,最后来到最角落靠墙的卡座,里面没人,他只能硬着头皮点了杯酒。
他坐立难安的等了十多分钟,一个男人坐在了他身边。
男人手里拿着一捧花,声音带着几分喑哑,“鲜花赠美人,这花和你很搭。”
花肯定不是真的花,只不过做得很逼真,甚至连香味也模拟出来了。
方夏接过来,伸手往下面摸了摸,摸到了熟悉的触感时收回了手。
男人朝他举了举杯,“合作愉快。”
方夏和他碰了下,想着自己花了钱的,不喝有点亏,于是别过脸拉下口罩小小的喝了口。
“……”
果然很难喝。
两人就这么坐了十多分钟,然后一前一后离开酒吧。
方夏站在太阳底下眯了眯眼睛,没敢在外面把花拆了,只能抱紧怀里的花上了接驳车。
但他没想到刚一到家会在门口遇到裴悸。
男人在跟赵阳说话,明明是坐着,站着的赵阳看起来却比他还矮一头。
听见动静时,裴悸扭头。
阳光下,beta怀里拥着一簇仿真的红玫瑰,那红很鲜艳,跌在他怀里,映得背后天空的颜色都浓郁了几分。
灿烂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