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的头越埋越低,裴悸道:“没想好?”
方夏呐呐开口,“我什么也没有……”
轮椅上的男人满不在乎地地应了一声,“那就先欠着。”
没什么社会经验的方夏还不知道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空头支票,他的要求一再被满足,没忍住抬头往裴悸那边看了眼,脸上露出点雀跃的神色。
“谢谢,裴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裴悸笑了一声,收下了这张好人卡。他选了条深色的领带,朝站在身后的beta招了招手,“过来帮我系上。”
方夏上前几步接过那条领带。
男人在他面前舒展身躯,微微仰着头,喉结突出。
“啊……”方夏发出一声有些迷茫的音节,“我不会……”
“没关系……”喉结上下滑动,然后是裴悸低沉的声音,“我教你。”
方夏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教他系,他脑子向来处理不了很复杂的问题,但胜在听话,让干嘛就干嘛。
裴悸说要教他,他就拿着领带认真的学。
他听着男人的话,微微弯下腰,把手里的领带从他脖颈穿过来。
为了研究得更透彻一点,方夏不由自主地放轻呼吸,靠得离男人更近。
两人的头几乎快要碰着,远远看去,像他弯着腰在索吻一般。
beta有些长的刘海垂下落在裴悸脸上,温热的呼吸随着也落在他喉结上。
上面痒,下面也痒,连带着他的心也跟着痒了起来。
偏偏beta毫无所觉,垂着眼认认真真系领带。
过了几秒,他小小地惊呼一声,然后懊恼道:“对不起,我又失败了。”
完全忘了之前裴悸说不想听到对不起这句话。
裴悸喉结滚了下,目光往下扫,毫无预兆地伸手抓住方夏的手。
beta细瘦伶仃的手指被笼在alpha宽大的掌心内,灼热的皮肤贴上来时,方夏条件反射地挣了下,结果被压得更紧。
他受惊地抬起头。
裴悸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口吻,“这么简单都不会,还得让我手把手教。”
哪有这么教的啊……
方夏咬着唇,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可alpha的表情又过于正经,正经到让他觉得那些涌上来的异样成了他的自作多情。
不等他多想,男人的手带着他把另一边的领带缠绕过来。
声音低低地响在方夏耳边,“先这样,然后这只手压着……”
他晃了晃手里的领带,方夏只能伸着指尖压住他说的地方。
男人带着黑色指套的手就这么贴在他手背上,时间久了,哪怕隔着指套,他也能感受到食指的温度,但和温热的食指相比,中指却是冷的。
像一个怎么也捂不热的冰冷物件,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两人的双手缠着,裴悸低头靠在他耳边,声音不大,语气也称得上是温和,但吐出来的气和方夏稍长的头发交缠在一起,莫名多了几分旖旎的气氛。
“会了吗?”
方夏匆匆拉紧穿出来的结,把自己的手收了回去,往后几步远离裴悸。
“会……会了……”
裴悸低头看了眼歪歪扭扭的领带,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beta。
他给袖口别上熠熠生辉的蓝宝石,眼神穿过落地镜往后掠,“别墅每天都会有机器人按时送菜来,我把你的指纹录进系统了,需要菜自己过来开门取。”
他又说:“钱我会发给你,别傻乎乎的全拿去买礼物,留着点自己花。”
那语气,活像一个不放心孩子在家的老父亲。
方夏想,他又不是傻的……
他那点心思都表现在脸上,裴悸自然也看到了,还想再说什么,门铃却响了。
赵阳已经开着车到了。
方夏把手背放在衣服上不着痕迹地搓了搓,推着裴悸出去。
赵阳站在门口,看见方夏第一时间垂下眼。
他接过方夏手里的轮椅,裴悸没发话,他不敢自作主张推他走。
想了想,裴悸道:“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方夏并不认为自己和裴悸之间有打电话的必要,毕竟两人只是雇佣关系,他的面子还没大到这种程度。
送走裴悸,看着卡里新发过来的工资,他躺床上挑挑选选,选了条最便宜的围巾,为了面子过得去,又额外花钱买了个看起来质量好一点的袋子。
他和方介之间没什么恩情,要不是维持那点可怜的体面,他连礼物也不想送。
当然,送了估计也是丢仓库里吃灰,所以他也不打算买贵的。
方介生日那天是个晴天,从A5区到主城有三四个小时的路程,方夏赶到方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宴会晚上才开始,这个点没什么客人,只有忙碌的佣人和正在指挥的宋连恩。
方夏穿来穿去只有那几件卫衣,宋连恩见他一时间没想起来时谁,但一看他那副见不得人的样子顿时就和方夏对上了。
“方夏?”
方夏拎着袋子的手微微出汗,深深吸了口气才开口,“礼、礼物……”
宋连恩皱着眉,“你爸过生日,你就穿成这样?”
方夏没说话。
对外和善的omega露出一个有些厌恶的表情,低头看了眼,一把拿过他手里袋子。
他撑开看了眼,发现里面是条围巾后嗤笑了声。
“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他手一松,袋子落在地上,里面的围巾散了一个角出来,裹上泥土。
宋连恩抬脚从上面碾过。
“拿出去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