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夏听完只觉得非常好笑。
昔日宋连恩和方介不顾他的意愿把他送给江邵,他们明明知道江邵喜欢的是方淮锦,他去到江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可为了两家可笑的联姻和面子,还是将他送了过去。
他一个人被丢在空旷的别墅里生活了那么久,从未有人关心他是死是活,结果临到头了,他和江邵竟成了对外的恩爱夫夫。
方夏眼里的嘲弄过于明显,宋连恩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他面上有些讪讪,但还是道:“等江家这阵风头过了,我会把你要的东西给你。”
方夏道:“我凭什么要答应你?现在是你求我不要追究方家,而不是我求你。”
宋连恩捻着檀木珠子转了圈,而后往椅子上一靠,“要么你按我说的做,我把东西给你,要么你大可以去跟裴悸告状,我倒要看看,他究竟会不会为了你跟方家为敌。”
他边说边盯着方夏,仔细端详着他脸上的每一寸表情。
说实话,一开始宋连恩并不相信方夏是真的跟裴悸勾搭上。信息素而已,作为不了什么证据,如今有权有势的alpha,哪个没标记过几个omega。
哪怕他真的跟裴悸勾搭上了,他也不觉得方夏能在他心中有多大的位置。一个只是被临时标记的omega而已,虽然消失了会有点麻烦,但宋连恩不是不能解决。
真正让他感到头疼的是终端上的那则消息。
方夏远比他想象的要有手段,但……
宋连恩扫过omega眼底自以为藏得很好的胆怯。
就方夏了解他一样,他也了解这个从来就没正眼瞧过的小老鼠,要是他真的勾搭上裴悸,能让裴悸为他死心塌地的,决计不会只是要东西这么简单。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后颈的温度越来越高,贴身衣物的那点信息素已经满足不了方夏了,冷汗从额角滑过,终于,他往后退了一步。
“一个月……”他道:“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东西我要拿到,婚也要离。”
宋连恩勾了勾唇,“成交。”
-
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月光无声皎洁,门口花重金维护的绿植蔫蔫的耷拉着叶片,根部的叶片逐渐发黄,再多的营养剂灌下去也换不回一点绿色。
方夏踉跄着扶着墙。
他的脸透着不正常的红,内里的衣物汗津津的贴在身上,一丝风气也透不进去,越发淡的信息素味道混着他身上的体香,暖成某种不知名的香,熏进皮肉里,然后从脖颈撩开的一点点缝隙里散出来。
路边的黑车安静停着。
在月光下,这黑色愈发深沉,车窗紧闭,只有omega瘦小的身躯映出一个朦胧倒影。
方夏跌跌撞撞往前走。
路过黑车时,身后传来一个略显耳熟的声音。
“方先生……”
方夏回头,发现赵阳正站在车边朝他打招呼。
他愣了愣,下意识往后看。
后排的车窗还是紧闭着,冷风从他身后穿过,他感觉比和宋连恩对峙的时候还冷。
赵阳说:“上车吧,裴总在后面。”
啪嗒一下,方夏感觉脑子里似乎传来什么东西断掉的声音。一时间,他忘了呼吸,也忘了该摆什么表情,做什么动作,是怎么上的车都不知道。
回神来时车已经开走了。
旁边传来翻动书页的细微声,伴随着若有若无的信息素味道。
明明是应该紧张的,可一闻到信息素的味道,方夏却奇异地放松了下来。
他扭头往旁边看去。
车子的后排很宽敞,裴悸靠在椅背上,膝盖上搭着一本书,垂着头看书,在方夏看过来的时候往后翻了一页。
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如果他一开始就质问方夏去了哪里,干了什么,甚至连他利用他的事都查了出来,惩罚也好,想要解释也罢,方夏都想到了应对的方法。
可偏偏裴悸什么话也不说,目光从始至终都在书上,好像只是普通的来接他回家。
方夏有些坐立难安地搅了搅手,忍不住先开口了,“裴先生……”
裴悸合上书,说:“吃晚饭了吗?”
方夏愣了愣,下意识回道:“还没……”
裴悸道:“刚好我也没,赵阳说附近新开了家餐厅,味道还不错,一起去吧。”
然后男人看了看他发红的脸颊,无比自然地伸手摸了摸,“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他一靠近,连着信息素一并靠了过来,熏得方夏手脚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