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刚刚杯子被助理不小心碰倒了。”裴悸问:“吃饭了吗?”
方夏老实道:“还没呢,今天天气还不错,裴先生晚上要回来吗?”
“下午要回一趟裴家,晚上不确定。”
方夏没说话。
通讯那头的男人顿了下,道:“会回来的。”
挂了通讯,裴悸将手里带血的手帕扔到垃圾桶里,染着几分血腥味的赵阳推开门,朝没什么表情的alpha道:“断了一只手,人送回去了。”
alpha的愈合速度很是惊人,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裴悸手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他站起身,弹了弹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走吧,回裴家。”
赵阳看了眼裴悸身后染着血迹的隔间,发消息让人来清扫现场,他跟上男人的步伐,低声在他耳边说道:“红影给我发消息,他说他已经回主城了,想见你一面。”
“看一下我的日程,排个时间出来。”
忽然,裴悸的脚步顿了下,道:“我记得他带回来了几盆新培育的草莓,让他先寄送一盆过来。”
赵阳的嘴一向比脑子还快,“你要这草莓干什么?”
alpha侧过头瞥了眼他,多嘴的特助抬手扇了自己的嘴巴一下,“同城快送,两小时就到,地址就填裴家。”
裴家一月一次家庭聚会,裴悸到得不早不晚,客厅里热热闹闹地坐了好些人,看见裴悸推着轮椅从外面进来,一群人眼底神色各异,但都笑着跟他打了招呼。
裴悸脱下西装外套,笑着一一问好。
其中一个中年女性挑着细长的指尖笑着道:“小裴啊,你说你都这样了,老老实实待家里就好了,还跑去外面住,外面就算了,还去下城区那种地方,这穷地方哪有家里呆着舒服?”
坐她旁边的男人伸手捅了她的腰一下,“瞎说什么呢,人家爱住哪里是他的自由,不都说了吗,公司的新区建在那边。”
女人有些不服气地垂下眼,小声嘀咕,“还公司业务,公司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裴悸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笑着问旁边的管家:“爷爷呢?”
“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好,刚刚吃了药,歇下了。”
楼下的人吵得裴悸心烦,裴庆也看不见人影,他干脆找了身体不舒服的借口上楼了。
再下来时已经是晚上,客厅的人明显比下午多了许多,裴家主家算上旁支的几十号人都在,吵吵嚷嚷的,香漫雪的声音在里面显得格外突出。
“这个啊?我儿子送给我的,说是什么拍卖会买的,好几千万呢,我也不是很懂这些,只是觉得好看他就给我买了……”
里头不知道谁说了什么,香漫雪漫不经心地撇了撇嘴,“一个私生子而已,老头子再喜欢他也是个私生子,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小悸的腿迟早能站起来,到时候还有那私生子什么事。”
她也丝毫不在意是在什么地方,就这么大刺刺地讲了出来。
裴悸双手搭在轮椅扶手上,在人群外淡淡开口,“母亲。”
他声音不算大,被拥簇在人群里的香漫雪忽然一个发抖,立马闭上了嘴,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她转身回头,果然看见裴悸那张温和的脸。
裴悸笑了笑,“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香漫雪努力了好久才勉强扯出个笑容,“什么都没聊,小悸你什么时候来的?”
裴悸说:“来了好一会了,我看爷爷好像醒了,你要跟我上去看看吗?”
听他说完,香漫雪立马把拿出来炫耀的宝石戒指塞回包里,跟着裴悸上了楼。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走了段距离,香漫雪才有些忐忑地开口,“我刚刚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她看着裴悸的脸,想企图通过他的神色看穿他内心的想法。可即便两人是亲母子,这二十多年来,她依旧看不透对方。
人人都夸她有个好儿子,香漫雪也到处炫耀儿子对她的好,其实私底下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怕裴悸怕得要死。
她说完后,裴悸自始至终都没回头看过她一眼,声音不急不缓的,仿佛只是母子间的闲话家常。
“不想早点死的话,我劝你最好把嘴闭上,那么多钱都堵不住你的嘴吗?”
香漫雪脸上的神色更加白了。
裴悸完全遗传了她的好基因,她人无疑是好看的,不然也不会成了裴悸父亲的最后一任妻子,可她又完全是蠢的,蠢到看不清情势,眼前都这样了,她也只是眼巴巴地望着裴悸。
“小悸,妈妈知道了,妈妈再也不乱说话了,只是你上次给我的钱我已经用完了,你看……”
裴悸对她要钱已经见怪不怪,“去找赵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