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裴悸才慢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该生气的难道不是我吗？宝宝。”

“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想要知道什么就来问我，结果你还是一点都不听话。”

方夏抠了抠水壶上面的把手，纤长的眼睫盖住他眼底的情绪。

“那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你之前总是跟我说没事，其实并不是那样的对不对？”

裴悸说：“不是想要瞒你，只是跟你说这些并没有什么用，反而还让你担心。还是说……”

他盯着视频里的omega，“你这是在担心我？”

方夏没回答他的问题。他把手里的水壶放在桌子上，盘腿坐在床边的地毯上，仰着头盯着漂浮在他上方的屏幕，最近被养出些肉的脸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搓出几道红痕。

“裴先生……”他乖乖道：“我可以帮你的。”

裴悸没问他可以帮他什么，而是说：“我说过，以后这些事情都跟你没有关系。”

方夏有些赌气地鼓了下腮帮子，“既然没关系，那你为什么还让小九告诉我这些？”

裴悸很少见他表情这么鲜活的时刻，没忍住多看了两眼，见omega又恢复以往那副阴郁的样子后才收敛住眼神。

“你朋友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喜欢我，我还以为他不会跟你如实说。”

方夏瞪了他一眼，“小九才不是那种人。”

听完，裴悸凉凉地，“你很了解他吗？”

方夏：“……”

“宝宝……”裴悸看着他，“你觉得你了解他多一点，还是了解我多一点？”

见方夏许久不说话，他道：“怎么，很难回答吗？”

方夏说：“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而且……”他试图把话题掰回正轨，“这个不是重点。”

“可对我来说，这个才是呢……”裴悸捻着冰冷的机械手指，“你觉得我在说谎，你可以质问我，也可以跟我生气，但你却选择求助别人。”

说到这里，他眼神有些冰冷。

“你怕对我造成麻烦，但却不怕对他造成麻烦。”

他这一大长串把方夏给说蒙了。

他呆呆地坐着，良久，雪白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名为委屈的神色。他从地毯上爬起来，伸手去够放在旁边桌子上的终端。

“我不要和你聊天了。”

说着他就想把视频给挂断。

“方夏……”

裴悸问他，“为什么不想和我聊天？”

方夏的指尖停留在挂断的按钮上，犹豫了一会，终究还是没按下去。

“裴先生，你太坏了，明明不是这样的，你在污蔑我。”

“污蔑你什么了？”

见男人一直追问，这下方夏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他抬头瞪着视频那边的人，“我只是想帮你，你为什么这样？”

说完后，omega紧抿着双唇，浅淡的唇色抿出一道胭脂一样的红色，瞪完人之后埋着头，一点眼神也不想分给另一端的人。

裴悸的心底浮现出一股焦躁情绪，这是来自于他无法触碰到、也无法安慰到自己omega的焦躁。

他无法判定这是易感期完全还没结束带来的后遗症，还是什么别的因素，但他此刻的确有些后悔在双方都见不到面的情况下提出这件事情。

信息素开始有些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但陪伴了他好几天的合欢香此刻再也无法从空气里捕捉到，于是alpha的面容变得越发冷峻，但怕吓到屏幕前的人，又硬生生地克制住了。

“方夏……”裴悸承认自己是有一些激进了，可小九那张申请调离到主城的报告放在他办公室好几天了，距离上的阻隔让他不得不想去确认某些事实。

“你想要帮，我是因为觉得对我有所亏欠，还是只是单纯的想帮我？”

方夏有些茫然，“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不一样的，宝宝……”裴悸说：“我不想让你还清欠我的人情。”

omega歪了下脑袋，似乎没理解他说这话的意思，最后干脆放弃思考，“为什么？”

智能的电子光屏总能根据场景调节到合适的角度，视频里的omega瘦瘦小小的一个，哪怕裴悸每天都叮嘱他好好吃饭，可这么久了也没见长多少肉，脸不过巴掌大小，低着头的时候甚至能看清后颈骨头凸起的形状。

才不过二十，还是在读书的年纪，还小呢。

裴悸最终在心底缓缓叹了口气，收敛掉身上那些外放的攻击力，整个人又变成了温和的样子。

“抱歉，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以后不会这样了。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来问我，我不会生气，你也不要生气好不好？”

他的态度转变得太快，方夏一时间想不明白这件事怎么忽然就揭过了，但他向来不喜欢去思考这些复杂的感情问题，闻言也只能呆呆地“哦”了一声。

裴悸又问他吃饭了没有，方夏老实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