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匆匆跑上楼,连门也顾不上敲,推门进来喘着气道:“夫……夫人……外、外面……警察来了。”
……
裴悸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外面黑沉沉的一片,寒风裹挟着雪花往脸上飘。
天气预报预示的最后一场雪来得又急又快,才不过一会,纷纷扬扬的雪花就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他抖开落在肩上的雪,弯腰上了车。
车里坐着许久未见的孟时黎。他翘着二郎腿,用手撑着头,津津有味地看着网上的评论,见裴悸上了车,懒洋洋的瞥过去一眼。
“事情都解决了?”
裴悸没说话,捻了捻冰冷的指套,难得的有些沉默。
孟时黎说:“发视频的是不是你从方家救出来的那个小beta?看不出来,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beta,竟然还藏了这么一手。”
说完,他伸出手撞了一下裴悸的肩,“还是说,你是因为知道了些什么,所以才救的他?”
他话音一落,坐在旁边的alpha脸色一瞬间冷了下来。
“闭嘴。”
孟时黎看着他的神色,格外识趣地闭上了嘴。
无人驾驶的车子依照规划的路线往前开,雪花穿过茫茫夜色落在玻璃窗上,冷风从没关严的窗户里灌进来,裴悸抬手摁上车窗。
“是他自己想发的,我本来不想让他牵扯到这些事里的。”
孟时黎品着他这话里的意思。
“什么叫你不想他牵扯进来?那你之前救人家不就是打着利用他的念头吗?别告诉我,你真的有这么好心?”
裴悸沉默了下来。
孟时黎盯着他,“不是兄弟,你真爱上了?”
alpha凉凉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是在说:这有什么问题?
孟时黎虽然许久没怎么联系裴悸,但并不代表他没关注过他的情况,只是他想不通,这个心狠手辣、为了手段不择一切的家伙,竟然会栽在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身上。
他回想了下那个beta的长相,只记得那副瘦弱的身躯,不合身的衣服,以及头发盖住脸阴郁的样子,再多的就没什么印象了。
口味还挺独特。
但孟时黎没多说什么,转移话题道:“方家和江家解决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车子穿过隧道,黑暗笼罩着后排,里面传来裴悸冷冷的声音。
“外面的人解决了,接下来是该好好算算裴家这笔账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把安置在外面许久的流浪猫给接回家来。
……
方夏几乎一整晚都没怎么睡。
他看着自己发布的视频在网上愈演愈烈,然后又看着警方发布逮捕宋连恩的通知,最后是网友的讨论。
那些对方家、对宋连恩、对江绍的辱骂,让他从心底滋生出别样的痛快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得志的小人,看着对家倒台后,恨不得连路边的狗都跳上去踩两脚。
于是看着看着就忘了时间,直到大清早被江铎拍门吵醒。
方夏迷迷糊糊拉开门,只见江铎那张被关得越发憔悴的脸终于显露出生机。
“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睡?赶紧起来收拾东西,我们要准备回主城了。”
方夏愣了愣,这才想起来昨晚裴悸给他打电话,说今天派人过来接他们回去。
江铎是个急性子,见不得方夏慢吞吞的样子,当即推了他一把,挤进了他的房间。
“你收拾你的行李,我来收拾这些盆栽,这可都是宝贝,不能有一点差池。”
说着他动了动鼻尖,“什么味道?好香,是你的信息素吗?”
方夏伸手摸了把后颈,发现起床的时候忘记贴阻隔贴了。
他从抽屉里找出一张新的阻隔贴贴在后颈上,解释道:“我腺体不太稳定,控制不了信息素,所以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没贴阻隔贴。”
虽然他和江铎都是腺体受损,但两人的情况不一样。
方夏是压制得太久了,需要释放,医生给他的建议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要压制腺体里的信息素,所以这么久了他一直都是带着满身的信息素睡觉的。
江铎听着他的话,忽然脑子里闪过一阵光。
他猛地抓住方夏的手。
“你是说,你一直都是释放信息素睡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