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夏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对、对的,是有什么问题吗?”
闻言,江铎眼底迸发出一抹让人难以忽视的光,“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一直都是这样的。”方夏说,“自从我去医院检查过后,除非特殊情况,晚上都是摘掉阻隔贴睡觉的。”
手腕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方夏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轻声提醒道:“江先生,手有点痛。”
江铎松开手,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两圈,“我大致有点眉目了,但具体事项还得等回去了再说。”
方夏想问他是什么眉目,还没张嘴,终端上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接他们的人到了。
虽然天气渐渐回暖,但天气预报显示下午还是有雪,因此两人也不想多耽搁,匆匆收拾好东西,就上了星艇。
回去的行程要比来的时候快一些,除了那一堆江铎托付给他的盆栽,方夏的行李远比来的时候要多得多。
里头很少有东西是他自己买的,大部分都是裴悸买给他的。
他的物欲并不高,衣服来来回回只穿那么几件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他隔三差五总能收到alpha买给他的东西。
有衣服,也有首饰,还有一些当代年轻人喜欢的游戏,林林总总几乎装了快三个行李箱。
司机带着两人下了星艇又开始转乘车。
江铎因为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没回到鸡飞狗跳的江家,而是去了蒋温俞住的地方。
临走时,他把那些盆栽都交给方夏看管,然后他让他保持通讯畅通,等他手里头的事情有了结果之后立马联系他。
方夏不知道他说的结果是什么,但被派发任务,他严肃的点了点头,保证自己一定会看好这些珍贵的盆栽。
他在主城没有住的地方,也不可能再去到方家,看着不断倒退的街景,忍不住小声开口:“你、你好,请问我们要去哪里?”
他声音并不大,但司机耳朵很好,闻言回答他:“方先生,现在我们在去裴总住的地方。”
可能是来之前裴悸交代过他,因此司机很有耐心地解释,“您不用担心,那里是裴总自己的房子,没有其他人。”
方夏悄悄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他扣了扣裤子侧边用来装饰的拉链,心里其实是有一点尴尬的。
他没有主城的居住证,也没有能力自己租房子,什么都要裴悸安排,甚至连身上穿的衣服都是裴悸买的。
明明当初他去裴悸家是为了工作,现在不仅什么都不做,反而还要男人养着他。
想到这里,方夏默默把自己往角落里塞了塞,好让司机不要看到吃白饭的自己,决定等稳定下来了,第一件事情就是出去找工作。
司机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从来没见过裴悸对一个人这么上心,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后视镜里的青年存在感很低,像朵阴暗的蘑菇把自己种在最边缘的角落,头发盖住大半的脸,露出来的下颌很白,映衬着窗外的雪景,颜色竟是格外的晃眼。
到了住的地方,司机勤勤恳恳地帮方夏把行李搬到别墅里。
那些盆栽都被打包好了装在密封的箱子里,司机抱着沉甸甸的箱子时有些好奇的问了嘴是什么,被方夏含糊着搪塞了过去。
方夏跟司机道了谢,目送他离开后才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这栋别墅跟裴悸在A区的那一栋风格很像,家具都是些冷冰冰的风格,没什么摆件,看起来空旷得不行。
裴悸提前跟他说过房间在哪里,方夏拖着行李上了2楼,来到最里面的那间。
房间并不大,风格却和外面的摆设完全不同,看起来竟是意外的温馨。
地上铺着毛茸茸的地毯,床单、被罩是格外幼稚的图案,无数个小熊撅着屁股趴在上面,仿佛是在嘲笑他。
衣柜里、桌子上零零碎碎的放着很多东西,方夏看了看,发现很多都是之前他住在A区没来得及收拾的,现在全都被裴悸搬了过来。
床边是窗户,窗外是一颗仿真的树,隔绝了外面的目光,隐私性很好。
和这个偌大的别墅相比,这个房间的确小得有些可怜,但这却恰恰是方夏喜欢的。
他像朵阴暗的蘑菇,只有把自己塞进小小窄窄的窝里,才能感到安全。
放下行李,方夏下意识就想摸起终端给裴悸道谢,但想到他估计在忙,没敢过多打扰。
这个过于温馨的小窝让他心底的不安消散了些,方夏收拾好行李,把飘窗和桌子的位置腾出来,下楼去把那些金贵的盆栽搬到自己房间。
等他把一切收拾好,天早就黑透了,方夏回绝了家用机器人做晚饭的请求,随便喝了点营养液,倒在床上顿时就不想动了。
他心里想的是,就稍微躺一会,然后起来等裴悸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