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今天奔波了一天,早就累得不行,头一沾上枕头,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过来时方夏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周围黑得一点光线都看不见,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够清晰捕捉到床边的呼吸声。
他心里猛的一突,手下意识就往枕头底下摸,结果摸了个空。
他换地方了,原本藏在枕头下的小刀也不知道被收到哪里去,就在他脑袋空白的那几秒,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很浅的笑声。
alpha冰冷的手指在黑暗里准确握住青年消瘦的手腕,吐出来的呼吸带着热意,滚过他的脖颈,直直地往单薄的衣领里钻。
“在找什么?”
方夏被吓了一跳,后颈汗毛瞬间竖了起来,然后又像一只炸毛的猫,被一点点安抚下来。
他放松的肩膀,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抱怨意味,“你吓到我了。”
“胆子这么小么?”裴悸视力完全不受黑暗的影响,他眼神从omega睡得泛红的脸上扫过,指尖摩挲着手腕上凸起的骨头,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回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已经刻意收敛了,但方夏还是闻到了空气里隐隐约约的甜腻巧克力香,没贴阻隔贴的后颈一碰到这味道,合欢的香气便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违背主人的意愿跟空气里的巧克力香纠缠在一起。
自从上次裴悸的易感期过后,直到现在,两人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了。虽然基本上天天都打视频,但忽然面对真人,方夏的社恐还是犯了。
他憋了憋,半晌从嗓子里弱弱的憋出一句,“怕打扰到你。”
裴悸轻笑了声,黑暗里,方夏看不见他的脸,只能捕捉到一个隐约的高大轮廓。
他的小房间原本塞下他一个刚刚好,现在加了个alpha,顿时就变得拥挤起来,他甚至有种连呼吸都被掠夺了的感觉。
方夏憋红着脸缓了一会,然后才发现这不是他的错觉。
空气里,alpha的信息素越来越浓浓稠,几乎要化为实质,压得方夏有些喘不过气。
他忍不住动了一下手,结果换来的是手腕上的力道变得越发地凶。
男人的机械手钳着omega的手腕,重了怕他疼,轻了怕他溜走。
和主人还算有风度的距离相比,空气里的信息素恨不得钻到omega的皮肉里,和他融为一体。
于是巧克力的香味越来越淡,酒精的味道越发厚重起来,方夏被迫着吸了几口,呛得他咳了几声,终于忍不住开口,“裴、裴先生,信息素……”
裴悸像是没听到,他弯下腰,伸手打开床边的小夜灯,朦胧的光缓缓亮起,照亮缩在床边的瘦小身影。
他撩起散在青年脸颊的碎发,露出那张精致明艳的脸。
方夏眨了下眼睛,像是没从忽然的光亮里回过神来,然后抬起头,雾蒙蒙的眼睛里倒映着裴悸那张清俊的脸。
男人进来之前洗了澡,身上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温和的味道。
但也仅仅只是看起来。
他伸出手碰了碰omega被刺激得有些发红的腺体,慢悠悠地说:“宝宝,你好像发情了。”
方夏被他摸得呜咽了一声,瞬间卸掉了身上所有力气,软倒在他怀里。
他在心底暗暗地骂:究竟是谁害他发的情!
罪魁祸首好整以暇地接过倒过来的人,“需要帮忙吗?”
按医生给的时间来算,这两天的确到了方夏的发情期,但因为要回来的缘故,被他用药物压制下来了。
所以突然一下闻到裴悸的信息素,才会变得一发不可控制。
可现在的情况是……
明明是alpha主动释放信息素,引诱他发情,结果反过来倒打他一耙,弄得……弄得像是他不检点似的,主动投怀送抱。
方夏……
方夏气得张嘴在男人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裴悸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拔起来,“怎么跟小狗一样,不嫌脏吗?”
方夏吸进去的那两口酒精起作用了,整个人变得有些晕乎乎的,想也不想地说:“你讨厌,不要你。”
听他说完,裴悸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不要我,那你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