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继续想。
*
一碗面食不知味,陆时安不死心,又楼上楼下、楼里楼外问了一圈,依然是让人逐渐滑向绝望的回复。
这时,管理处那边传来消息,通知他们可以去看监控。
几十个摄像头画面,来来回回,直到半夜,才放下一半心:
好消息是被人领走了,看样子是对情侣,给小狗买了水,汉堡里的肉挑出来给它吃,坏消息是情侣的停车位在监控盲区。
几十个摄像头居然还能存在盲区。
陆时安回放萨摩耶吃肉的片段,揉着眉心,和沈栀言同款哭笑不得。
总之,这逆子就这么顺从地跟人家跑了,差点把老父亲吓得一夜白头。
稍微放松一点,疲惫便成倍反噬,沈栀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回车上睡会儿?”陆时安伸手揉揉她头顶,“辛苦你了,等找回这傻狗,一定补偿你。”
沈栀言迷迷糊糊,眼皮打架,“那接下来怎么找呢。”
“先别想了,”陆时安半哄半扶,带她回到车上,“闭眼,睡一觉,醒来就到家了。”
沈栀言靠在座位上,没有动作,视野里是陆时安流畅的侧脸线条,困意和疲倦让她的脑子糊成一团,却还惦记着旁边那位,声音绵长,“你不累吗?不能疲劳驾驶,你也歇会儿。”
软绵绵的慵懒和关心,落在耳朵里,成了撒娇。
陆时安克制住想将她搂进怀里的冲动,“我不累,知道它没有危险就好,”声音放柔,叮嘱,“安全带系好。”
沈栀言静止,只有眼睫缓慢扇动,好像在消化这几个字。
陆时安低笑,带着至高无上的耐心和柔软重复:“安全带。”
“嗯,”沈栀言应了,但还是没动,“你真的不累吗?要不——”脑子停顿,要说什么来着,哦对,“休息一下再走吧。”
她这么累,陆时安没道理还有精力开车,夜间疲劳驾驶很危险,尤其是在高速,她又不着急回家,不想冒险。
小心为上。
突然,一只手覆上头顶,轻轻揉了揉,然后熟悉的气息陡然靠近,陆时安倾身过来,占据了她的全部感知和视野,稍稍低头,就会吻在他唇角。
沈栀言僵住,头脑却运转起来:
这么晚、这么近,一男一女、独处,该不会要亲——
咔哒——
安全带稳稳卡入卡扣。
气息随之退去,方才觉得空气稀薄,这会儿又空落落的,目光不由自主追了过去。
粘乎乎、傻乎乎。
陆时安的心被这目光软化,“坐好,出发了。”
车灯照出两条笔直光柱,切开前面连成片的黑暗,沈栀言迷糊,只有一个念头清晰:防止司机疲劳驾驶,她不能睡,得和司机说话。
安全第一。
说些什么呢——
沈栀言打起精神,从手边摸起一瓶水,冰凉的液体激出几分清醒。
“我那,自媒体账号,“字句停顿不成章法,像是窗外间隔许久才掠过的灯火,“发了寻狗消息,粉丝不少,或许很快就有线索,别急。”
都这样了还不忘安慰他。
“嗯,”陆时安感动,“我也发了,还拜托了朋友,希望尽快有消息。”
他记得沈栀言提过那个账号,但不知道具体。或许可以趁她这会儿理智薄弱,问问是什么账号?
算了,陆时安果断将念头掐灭,趁人之危,非君子。
带着点心虚,他再次安抚,“睡吧,不用管我,到家叫你。”
“那不行,”沈栀言坐直些,水瓶的凉意紧贴掌心,“困意会传染,我睡了,会影响你。”说完,仰头又喝下几口水,摸索着将水瓶放回杯托,却半天对不准。
“吱吱,”陆时安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笑意,格外清晰,“你拿的是我的水。”
......
沈栀言缓缓转头,只见靠近她这边,安稳坐着一瓶水,还剩打扮,而陆时安那侧的杯托空着。
......
她没注意陆时安抿着笑意的嘴角,全力复盘:怎么不注意拿了他的水呢?
乐声低回,显得车厢更静,沈栀言缓慢思考,最后得出结论:
没事。
拿错水而已,不是故意的。
喝都喝了。
消化掉突发事件,她又想起肩上使命:和司机说话,保证安全驾驶。
话题还在酝酿,目光已经转了过去。
夜色和一身黑将陆时安衬得深邃,脖颈愈显白皙,连着领口处露出的一小片细腻皮肤,再向下——看不到了,话题的灵感也没出现。
沈栀言盯着皮肤与衣领的交界处,好似被粘住,思绪懒洋洋:冬天还穿V领毛衣,回家要什么风度。懒着懒着,防备松动,大脑不负使命,淘出了个绝妙话题,不安分幽灵趁机溜出口:
“这几年你和别人谈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