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喘的呼吸比刀锋的凌厉更快洒在脖颈之上。

“师傅。”

阿月和小羽最先看到出手，联手将培澧逼退，可已经为时已晚。

陆挽宁没有想到平翼会替她挡了伤害。

她急忙扶起平翼，就要给他诊治，可培澧刚才的一刀后还加了一掌，完全就是冲着置阿珩于死地的伤害输出。

“你撑住。”

平翼的血怎么也止不住，却还是笑着，“看来我赌输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陆挽宁将银针封入他的心脉三穴，冰封冻住他的身躯。

平翼想要抬起手，却好像怎么也没办法触摸到那张脸，只能断断续续地吐出 ，“我们魔族早就做好死的准备了，这样的死法我挺满意的。”

平尧从后面拼杀过来，跑跪在平翼身旁，伸出的手染满了血，怎么也不敢覆上那被殷红覆盖的脸。

他重复低喃着，“陆姑娘，求你救他，救他……”

陆挽宁的灵力开始不稳：“冰封他，护住心脉。”

“好……好……”

生的希望让平尧及时恢复理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接过平翼将他冰封。

而另一边的和霖也被培颂的十重法阵击穿成重伤。

拼着最后一点修为，和霖将培颂的最后大阵逆转成僵阵。

阵外的培颂一步一挥刀：“不过是垂死挣扎，何必呢？”

他瞧着和霖，还有阵内一个个魔族竟然都在护着那个只有一息的人族，头实在疼痛，“你们是魔族，为什么死都要护着这个异族，他就是个叛徒？”

和霖将涌出的血吐了干净，硬撑着坐了起来：“阿珩究竟怎么得罪你了？你们就非要置他于死地？”

培颂用刀狠砍自设阵的阵界，恨不得啖其血食其肉：“他当然有罪，我培氏一族成如今模样，都是他造成的。”

“你们培氏如今完全就是你们咎由自取，而且你们自累罪罚而没落已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与阿珩又有何干？”和霖对培氏所知并不多，只听老辈曾说过一些培氏的事。

培氏的确曾为魔尊所器重，后魔尊封印，培氏一直暗地里行事意营救回魔尊，据说死了不少优秀门人，而后魔尊回归，培氏也确因此成为寂灭城最显赫的家族，但没过多久，就因不为外道的事触怒魔尊，被贬回聚沙岭，之后又屡屡犯禁，直至魔界再无培氏之名。

“如何没有关系，要不是他，魔尊如何会身陨，魔尊如若没有身死魂消，我培氏一族又如何没落。”

“疯子，魔尊身陨于忘川，为神界湛渊所杀，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魔尊陨落，众所皆知，就如那些参与大战的魔族一样，身陨忘川再无归期。

因战而死，当初所有选择站在魔尊身后发起大战的魔族，更是明白这个赌注。如何怪于他因，和霖只觉得这就是培颂的屠杀的借口，“你口口声声说培氏忠于魔尊，你现在是要做什么，你又是在杀谁？如若魔尊复生，必定将你培氏千刀万剐。”

培氏虽为魔尊所贬，但魔尊发起大战，培氏却依然全族而出，而后魔族战败，魔尊身死，活着的魔族同族只会更仇视魔尊，是魔尊让魔界再次凋零，几近于亡，而培氏更是几乎全族战死，可却从未听过一句怨言。

“哈哈哈哈哈……”

培颂大笑出声，只觉得和霖愚蠢至极，“你们这些自称魔界四大世家也该死，明知魔尊是被他下的黑手，却不动他，还养着他，让他在八年前的弑杀大会上屠杀了那么多的同族，你们都是一样的叛徒，都该死，我今天就是替天道诛杀他。”

和霖摇头，培颂已然疯魔，完全陷入偏执：“你想杀他，有本事就光明正大，在弑杀大会上亮出你培氏的本事啊。”

魔尊的死，就是阿珩艰难的开端，有无数魔族将对魔尊的恨意发泄在阿珩身上，要不是大长老出手护住，阿珩早就死于暗杀千百次，如果不是他在弑杀大会上用血证明了实力，他根本就活不到今天。

“我只是要他死，怎么杀重要吗？”培颂停下手中的大刀，漫不经心地划过法阵的结界，“原本也没想着就这么快找他报仇，毕竟他的确是很强。

但没想到，天意难违，他成了监会使，那我们就有了机会。”

培颂突然来了兴致：“知道这个法阵为什么设于峰顶吗？”

这并不难猜，阿珩任监会使，在离火山关闭结界前，必定要带着闻息鸟来此做最后的巡查。

“其实，我也没想到，他会在天幕杀灵阵的第二阵就重伤了。”他看着阿珩被豁开的伤口，流了大半的血，还有那把属于他的剑，“这就是他的报应。”

而这也省了他后面太多事，原以为是孤注一掷的战斗，现在是胜券在握。

“想我们死，想得太轻松了，我刚才已经放飞千里音，不出两个时辰，大巫祝与和家等世家就会赶到此处。”

“是吗？”培颂完全不受威胁，“那就看他们究竟何时会来给你收尸。”他大刀一挥，指着阵界处，“破阵。”

眼见那些与培氏不同一族的魔族也在费力帮忙破阵，按此灵力相撞，击穿结界不会太久，根本就支撑不到救援。

和霖试图拉拢界外魔族：“他培颂疯了，你们也疯魔不成，别忘了，他刚才是想杀光我们。”

“我的目标从来只有一个，就是他的命。”培颂盯着阿珩，一眼不错，“至于你们，如若不是非要帮他，我可以不杀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