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家都不再抱希望,只掩求着最后一丝生气时,阿珩却依然昂首挺胸,再次结印术法。
陆挽宁勉强靠着剑撑着身子,阿珩的术法结印速度很快,力度也很强,可却有条不紊,一切似乎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她看到了结出的法印,是最高阶的召唤术。
有太多的疑问和不解,更多的却是绝望,用生命做代价的召唤,到底是什么,可以突破结界,让阿珩用死亡去做赌注,随着术法的加强,陆挽宁恍惚间发觉脚下这座山在剧烈摇晃。
“阿珩……阿珩……”
陆挽宁欲伸出手阻止阿珩不要命地掏空心脉仅余的灵力强行加注召唤术。
可怎么也进不了一步,直到一声巨响,离火山轰然开始倒塌。
山体的颤抖带着陆挽宁倒地无法再起,她试图抓住那个身影,可阿珩只是专注地盯着结界,在等待着。
隐约间,她看到了阿珩等待的东西。
“不要。”
陆挽宁闭眼的那刻,是一把穿过结界的剑飞速般直朝阿珩命门而去,穿入眉心。
陆挽宁是在漫天的血色中惊醒。
窗外已然是朗日晴空,孤寂残忍的黑夜也许只是一场梦。
她扶着床榻起身,室内空无身影,没有阿珩,阿月小羽他们也不在,难道真的是一场幻梦。
陆挽宁倚着石窗花慢慢地移步到外室。
“醒了。”
卞和背身对着,指尖还在拾掇着药草。
“阿珩呢?”
“一起来就问那小子,倒是情深义重。”卞和移动到另外两个药箱,皱起眉,举棋不定,“你觉得被真火焚烧大半的身子用乌心莲合适还是天青萝?”
陆挽宁没有心情听卞和的辩医用药历程,直接抓了一把白雾芽放了进去。
“他现在在哪?”她的心很是不安,彻底昏厥过去见到的那柄剑,那些血究竟是幻影还是真实。
卞和大呼惊喜:“实在妙,白雾芽既无乌心莲有剧伤的副作用,又弥补天青萝没有的清神之效。”
陆挽宁将力全部专注于手上,将手放在桌上,忍着疼痛再次高声重复:“他在哪?”
卞和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对了,你下的那什么蛊毒,这要如何解,我翻遍了医书,也没有找到医治之法,还试着用灵力强行逼出,却发现越逼越深入,还进入了心脉。”
陆挽宁现在只想知道阿珩是生是死,反手拿过毫笔,在白纸上输写了短短几行字,啪得一声将解毒方子拍给卞和。
“他在哪?”
卞和展开药方查看,眉心越蹙越紧,但舒展地更快,随意抬起手指了指:“出殿,往右转第三间屋子就是了。”
陆挽宁听后,不敢有丝毫耽搁,拖着沉重的身躯往外走去,好在离得不远,很快就到了病室。
她跪坐在脚踏上,阿珩毫无血色的面孔,几乎停滞的灵息,都让她没了心神,不断靠近的指尖更是止不住的颤抖,直到终于探得那抹生息,她才稳住了身子。
“再过十日他就会醒。”
听到声音,陆挽宁回头看,在东南角找到了出身的身影。
窗台逆着光,看不清面容,身材挺拔,侧脸凛冽,看着还挺年轻的,说话却是有些许老沉。
“你是谁?”此处是魔宫,而且行事作风随意,身份必定不简单。
辰泽将擦拭好的剑请回剑鞘,“他的心与他人不同,所以才能留着一口气。”他将剑放在阿珩的床榻旁,“你的伤是誓言反噬,只是没了半数修为,算是大幸。”
“阿珩的命是你救回来的?”
“是他运气不错。”
运气是救不回阿珩的,他虽因心保住一息,但能将心修补,心脉修复,只怕是卞和那样懂医和修为高强都难以做到。
而魔界能比卞和还更强大的修为,只有一位。
“你是大长老。”陆挽宁一直以为传言中的大长老应该与大巫祝差不多,却没想到看着如此年轻。
虽面容冷峻,言语精简,但却并未有想象中的威严,也并不可怕。
辰泽没有否认,“你最好还是休息一日。或许闭关一段时间。”
他看了眼榻上的阿珩,“他在这不会有事,而且他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
陆挽宁摇头,不愿离开一步:“我没事。”
辰泽并未继续相劝,只是离开时,随意提了一嘴:“你那些朋友差不多都恢复了,但其中有一个情况不太好,卞和的医治之法和一个叫阿月的孩子相悖。”
陆挽宁终于想起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她不舍地看了眼阿珩,“他们在哪?”
辰泽将轻鹤放出:“跟着它,会带你去的。”
陆挽宁跟着轻鹤下了楼,拐了好几个回廊,又穿过几个院子才到地方。
还没进去,就听见屋内传来争吵之声。
是阿月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