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根本受不住恨海池,进入了也不过是半数之命。”
另一个声音强硬地反驳:“那你能怎么办?难不成等着你师傅,要是她不醒,平翼可没有这个时间,半数之命那也是机会。”
门打开的时候正好看见清越他们抬着平翼就要出门。
阿月看见陆挽宁,立刻放晴,迎了上去:“师傅,你醒了,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陆挽宁摇头,看着他们:“我能看下吗?”
平尧点头,清越才将平翼轻轻放下,让开位置,陆挽宁上前坐在床侧,拉过平翼的手,三指轻搭在腕上。
灵脉虚浮,识海混沌,终究还是她晚了一步,她将心脉处扎入的银针慢慢取出。
平翼的脸开始有了些许的红润,陆挽宁转头,问平尧:“他选择哪种?”
“你没有其他解法?”
平尧几乎绝望,半数之命和等死?这根本就没有的选择。
“恨海池之前我在和家见过一次,即使是那样已经被减去效用的恨海池,如阿月所言,平翼如今灵脉断裂,心脉受损,就算进入赌赢半数之命的机会,但魔毒会立刻数倍积攒,虽然的确可以到达他身子的巅峰修为。但……”陆挽宁停顿了一小会儿,结果不言而明,她转而说,“另一种救法,以此机会彻底废除他的修为,我用医家银针之术修复他的心脉,再用药祛除他体内魔毒。”
“那少使不就完全没有修为。”清越打断出声,没有了修为对魔族而言才是灭顶之灾。
“他的灵脉我也可以修复,如果他想修行,我这有许多人间宗门的心法术法。”
“那怎么一样,你们人间的修行之术不及我们魔族十分之一。”
陆挽宁没有否认,想要依靠人间宗门心法修炼重新回到平翼此前修为,只怕再二十年不止。
“尊使,少使不会同意的。”清越完全不敢想象平翼要是知道修为都没了,会做出什么?
平尧咬了咬牙,最终下了决定:“去恨海池。”
咳咳咳……
一阵轻咳之声响起,陆挽宁回头,是平翼醒了过来,她上前探查,看来不能再拖了,他是被疼痛刺激暂时清醒了意识。
平翼几次张嘴,却发不出声,陆挽宁用银针暂缓伤痛,平缓他的气息。
“我还活着。”
陆挽宁点头,“我们都逃出来了。”
平翼看到平尧清越他们皆是安然无恙,终是安下了心。
陆挽宁却知道平翼再不医治,后面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平尧上前就要扶起平翼,嘱托着他,让他安心,一定会没事的。
撑着他要下床时,平翼突然不动。
“怎么了?”
平翼看向陆挽宁:“你觉得我选哪种好?”
行医数十年,这个问题并不是第一次,被问,世间多数事都难有两全法,即使她给出解法,心中有更偏向的答案,但却永远不能感同身受被医治的选择。
“作为医者,我希望的是以生为重,以死为轻。”
可即使是生死,每个患者心里也是不一样的重量,“你想如何活下去便是最重要的。”
平翼沉默了许久,抬头看向陆挽宁:“废掉我修为吧。”
“小翼……”
“少使……”
在场皆为意外,这是连陆挽宁都没有想到的。
“现在就动手吗?”
陆挽宁很快恢复平静,早医治,少伤害,早恢复:“越快越好。”
“那就开始吧。”
一旁的清越还想再劝说,却被平尧拦下,看了平翼一眼,“三叔等你醒来,带你回去。”
接着又朝陆挽宁鞠了一礼,“劳烦陆姑娘医治。”
说完带着没魂林的魔族全部去了院外。
顷刻间,房间内就剩下陆挽宁和阿月。
陆挽宁看向平翼问:“确定了吗?”
平翼点头,这次竟然还能醒过来已经是相当于再次活着了,他突然想知道另一种生活究竟是怎么样的。
“好。”陆挽宁将银针排开,取出其中一根,“我同你保证,你一定会活着的。”
平翼点头,陆挽宁虽灵力修为不高,看着是个弱女子,但不知为何,从第一次见到她到现在,她说的每句话,他都不曾怀疑过。
最后闭眼时,闻到的气息和那日他独自赴约在树下与她相对而坐闻到的几无变化,平和悠远,心向往之,他忍不住想看清,只是这次他未能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