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宪公主正用那双猫儿眼盯着他的手,柳眉轻蹙,头向一遍微微偏去,发髻上几只首饰的流苏叮叮当当地作响。
“手断了……”
“真断了你抓得住什么?”温宪公主打断他的解释,“你太紧张了才松不开手,现在已经安全了,给我把手放开。”她舔了舔虎牙,恶狠狠地凶道,“再不松开本宫砍了你的手。”
伏隽愣了愣,低头去看死死钳着萧妙挈手腕的右手,他盯了自己的手几息,心中默念了几遍已经安全了,疼痛才仿佛冲刷了右手的筋脉,将僵硬的筋骨松开了来。
他依稀记得前几日也有一次手痛的张不开。
伏隽松开手,温宪公主眼皮一抬,去看伏隽漆黑的眸子,两人对视半晌,具是面无表情。温宪公主才移开她的眼睛。
萧妙挈起身去探查这陷阱内的情况,她摸了摸陷阱的内壁,这坑洞很深,像是要猎什么大型野兽,竹蒺藜有三排,每排有八九个竹刺。
她还算高挑,可站在洞里也不到陷阱的一半高。
萧妙挈似随口一提,“你方才喊我什么?”
伏隽正将衣摆从身后竹刺上扯下来,赌她没听清:“叫殿下。”
日已西落,原本就是林中,黄昏时便很黑暗了,萧妙挈想,若是她一个人在此,说不定会喊几声,说不定有宫人路过,便能得以援手——不不不,这太有失体统了,决不能这样做,她打断了自己的想法。
伏隽则靠坐在土壁前,像是抱臂。
温宪公主抱怨:“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人来。”
伏隽:“会有人巡山的。”
“天都暗了。”
伏隽单手在腰带上掏了掏,翻找出一枚火折子,起身捡了几只木枝,又找了几块石头围城火堆,用枯叶做引燃了一堆火。
几缕灰白的烟雾袅袅而上。
入夜燃烟,更明显。
“哥,你别光坐在那儿了吧,来烤烤火啊。”解并将自己的野兔子扒了皮,在这种事情上,他素来不嫌麻烦,围着刚拢好的篝火措手,“我烤个兔子来吃。”
解玉在他身后,抬脚踹他屁股:“去把衣服换了再来吃。脏成这样,脸倒挺大,不知道的以为你去猎老虎了。”
解并捂着屁股哎呦了一声。他站起身来,向他大哥展示自己的衣服:“大哥,我换下来,你叫家里的织工仿着这件给我做几件新衣服吧。这试样漂亮,做的也暖和。”
“那你现在去陛下那里喊他做爹吧。家里池浅养不了你这条大鱼了。”解玉都不必上手,只看料子的精细度,就知道他家傻子弟弟一时看不住,就像脱了缰的野马,四处惹事生非。
解并躲开大公子要揪他耳朵的手:“我怎么不知道娘亲跟陛下还有这么一段露水情缘?”
“解欺芳。”解大公子揪着弟弟的耳朵,脸上明明是笑着的,眼睛弯弯,眉毛也弯弯,就是声音怪可怕,“老实交代,跟伏隽做什么去了?”
解九诶哟诶哟了两声,先是奇道:“大哥,你怎么知道——诶哟,轻一点,我说!”
解九老老实实地将今天抓山鸡的时候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与解玉说了,在解玉听了直翻白眼的时候——虽然他是闭着眼的,但解并就是知道他在翻,他辩解道:“如果不是伏二哥拦住我,我就被发现了,所以给他顶锅是我自愿的,大哥你不要去骂他啊,而且,他还帮我照顾捉云呢,是个好人。”
解玉掐着人中冷静了下来,天灵盖嗡嗡作响的状态渐渐消散之后,他伸手提着解并的后脖领子:“现在扒了你这身皮,滚去跟大殿下说你刚才跟我说的,明白吗?”
解并脸唰地白了:“我不敢!”
“你挺敢!”解玉冷笑,“见到公主和太子还不跑,站在那儿等人逮,解九,你是这个。”
此时刚好解并的小仆从端着托盘跑了过来,低下头,认真地回复他家被拎着走的九公子:“公子,兔子皮扒好了,您想怎么烤?皮能做个手套,小的给您鞣好了。”
“哦,兔子我要亲手烤,把兔子腿切下来。”解并还想吩咐点什么,被解玉一瞪,老实了。
“要不是不行,真想把你塞回娘肚子里。”解玉笑眯眯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