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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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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缓满腹郁气,面上不显,把手指上的玉扳指搓得咯咯作响,平淡道:“老东西。”

羽息微睁了一下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很快恢复冷静,回复道:“其实郑大人也才三十有二。”

萧缓向他歪了歪头:“你很严谨。”

羽息谦虚道:“殿下谬赞。”

萧缓哈了一声,埋头往伏隽的院里走,把暖炉抛给羽息。

羽息站在廊上,刚追上萧缓脚步的沈令史哎呦了一声,从羽息手里接过萧缓不要了的暖炉:“你知道我冷,特意给我准备的?你太贴心了,羽侍卫。”说着他大张双臂要抱羽息,羽息习以为常地站直了任沈述磨搓:“不,这是殿下不要的。”

沈述便冷漠地从他身上滑下来:“死木头。”

楚王府内院。

静思斋小院书房内,萧缓给伏隽安了一只胡床,平时议事之时可以不必跪坐,胡床上安一只凭几,万事方便。此刻伏隽与郑瞿便倚案垂腿侧坐,腰背也能靠在窗边。

伏隽一脚踩在胡床边的矮阶,外侧另一只脚自然搭在阶下,脚尖离地面有半寸的空挡,百褶的裙裳如芙蓉般绽在脚背上。他这样侧坐着,盯着两人之间的小几上摆的一只棋局,这是郑瞿摆的一局残棋,正问他何解。

窗外雨声淅淅,一支杏花枝从窗外探进屋内,正正好在小几之上,让人嗅出几分春情。三年过去,伏隽身量抽长,身姿如玉树挺拔,许是多病的缘故,使他举手投足之间更添几分愁情。

郑瞿也侧坐在胡床上,用手帕拭泪,边哭边下棋。

少年主簿微微向前探身,变成侧辫的头发便在肩头动了动,他思虑时久,才缓缓伸出包裹了玄色手衣的手,食指和中指执棋,在棋枰上郑重地下了一子白棋。

郑瞿老泪纵横:“错,错了。子英,下在这儿你就没气了。”说着,郑长史下了一子,捡了三颗白子出来。

伏隽气馁:“看来我还是学不太会。”他想了想,“要不咱们下连珠棋罢。”

郑瞿潸然泪下:“子英啊,怎么就这样放弃了下棋呢!?”不等郑瞿阻止,伏隽已经换手将棋子捡回棋奁,白玉似的手抓起一把白子,在手里摩挲了一会儿,又放回去。

这是楚王送他的生辰礼,但伏隽于棋道实在没什么天赋。

“大人,我叫人给你换个帕子擦擦脸吧。”郑瞿已经在他这里默默流泪一晚上了。他欲命沈芙进来。

还没说话,就见门口竹帘微动,进来的是风尘仆仆的萧缓。他还没动,郑瞿一边哭一边跪下行礼:“王爷!”

伏隽看萧缓点了点头,道:“郑卿不必多礼,坐。”然后转向他,在伏隽肩上轻轻一按:“别起身了。”

“郑卿,今天时辰不早了,你回前院吧。”楚王殿下毫不留情地逐客,“有什么事我明日与你详谈,他该休息了。”

郑瞿原本也只是来找伏隽解闷,是谈至心酸处不禁潸然泪下,才泪流了好一会儿,此时见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上司原因召见他,感恩戴德:“是,那臣先告退了!“

伏隽原本还想跟郑瞿下连珠棋,见状作罢。萧缓在他身边不远处坐下:“怎么没叫人给你拿个暖手的。”萧缓蹙眉,用自己已经暖好的手去探伏隽的右手,把他的手捂在手心,用手指探进手衣里,只觉得一片冰凉,“不疼吗?”

“还好。”伏隽蜷了蜷手,还是有点不灵便,“没有那么冷。”其实寒气无孔不入,钻入手骨伤处,总是要疼一番的,密密麻麻如针扎一般,又疼又僵。

伏隽把想手缩回袖子:“殿下来找我,是今日在卢府遇到什么事吗?”

萧缓没让他得逞,用手心温度一点点温暖伏隽的手:“没有什么事。”

暖意一点点舔舐上手腕,痛意减退。萧缓干脆将整个手衣脱下来,去暖伏隽的右手,创痕交错,骨节处有些增生。虽经年医治留得几分功用,却终难复旧观。那原本温润如玉的手,因续骨接筋,屡经损毁更生,一番番剔肉重塑,整整一年,才只能勉强维持正常功用。

伏隽低头看着这只手,只有带着手衣时方与从前相像,看不出有伤,但也只是表象而已。

“肯定痛的。”萧缓小声说,他与大夫细细了解过这样的伤势,也万分珍重地调养伏隽的身体,才把他咳血的毛病治的七七八八,这三年名药珍材如流水一般淌进楚王府,世族贵胄们都知道楚王喜欢什么礼,也都投其所好。

直到全身都暖过来,萧缓才靠近伏隽。

伏隽把手衣重新穿上,把罪孽都遮掩:“好了,殿下。那这么晚你过来做什么。”

萧缓直言不讳:“担心你,来看看。”

“那么,”伏隽摊手,“我一切都好。”他叹了口气,“如果殿下不把臣软禁在这里就更好了。”

一年了,伏隽已经接受萧缓对外宣称他体弱要修养,实际是把他软禁在这里的事实。萧缓不在,他就院门也不能出,出门也只能跟随萧缓左右。楚王殿下不限制他人来访,师昭、沈述、郑瞿等人都可以随意拜访来去他的院落,唯有院落的主人伏隽不行。

伏隽但凡有出门的行动念头,藏在小院四周的暗卫便跳下来拦他。即使伏隽跟师昭说叫他管管手下们,师昭也只会皱巴巴一张脸,委屈地告诉他,掠影卫已经直属他表哥,他已经使唤不动他们了!

萧缓便当自己没听见伏隽后面说的话,从正面抱住伏隽,下巴搁在他肩上,伏隽只觉得一股热气拥住他:“他们说今天晌午,你手痛得睡不着。我担心你。”伏隽背后的双手紧了紧,像要把他揉进怀里。

伏隽得微微抬头,才能在萧缓肩头露出整张脸。两颗心贴的那么近,他能听到萧缓富有活力的心跳声,咚,咚,咚。

“这样的伤势,必然有后遗症。能恢复成这样已经不易,为此忧心,反倒苦了自己。”伏隽推了推萧缓,“殿下,我喘不过来气了,放开我。”他想了想,左手抚上萧缓的腰,像是讨好般的回抱,感受到此举的身躯猛地颤了颤,随后松开了双手。

“明天雨停的话,”伏隽收回手,低声道,“请殿下允我,让、带我出去吧。”

萧缓慢慢收回怀抱,与伏隽面面相对。

伸手用指腹细细描摹伏隽的脸,抚过他眉角已经轻得看不清的疤,最后用虎口卡住他尖俏秀气的下颌,玉扳指压住柔软的脸颊,压出一个小坑。

伏隽脸被抬起来些,嘴微微张开,呼吸声更盛。可萧缓眼中已无怜惜,只余冷意,黝黑的眼仁盯得人遍体生寒。伏隽右手扣住他手腕,萧缓反狎昵地按揉着细腻的皮肉,面无表情地说:“我准备了一份户帖。”

“只要你愿意。”他靠近来,脸与脸贴得很近,是个极致暧昧的距离,“随时可以入府做我的妻子。对妻子,我没有什么不能应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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