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书文安脸色发白,喉咙一阵阵发紧,“把你们在床上自/慰或者做/爱视频录下来发给我,我就能理解你们。”
啪——
碗筷碰撞的刺耳动静挑断了书文安最后一丝理智,木筷弹落在地上的同时,玄关旁立柜上的摆件和文件一并被扫落,瞬间铺满了半个客厅。
“书文安!”书咏道大声呵斥,文韫猛地站起,脸上的冷漠终于被撕破,不可置信地看着书文安。
记忆被拉回十三年前那个冬天,那个混乱痛苦的夜晚,书文安眼前一阵阵发黑,尖锐的耳鸣直往他脑子里钻,他晃了晃脑袋,勉强让自己清醒了些。
“不知羞耻。”书咏道恨恨说,“谁教……”
书咏道话说一半,戛然而止,书文安原本脑子还懵着,听见书咏道半截话愣了下,笑起来。
“你啊。”他直直看着对面的两人,“她啊。”
“你们教我的,忘了吗?”
书咏道脸色铁青,背着手不说话。
“书文安你坐下。”文韫面带愠色,上前两步作势要拉书文安。
书文安后退,不小心碰到身后的鞋柜,受惊似的缩回手,拔高了音量,“忘了吗?”
“你坐下,我们好好说。”
“忘了吗?”书文安压着牙。
“你坐下。”
书文安退到门口,紧紧盯着文韫。
“文……”“我问你忘了吗!”
书文安低吼,深深扎在心底的恐惧让他无法张开嘴大声发泄内心的愤怒,就像当年他已经跑到警察局门口,却依旧只敢蜷缩着墙角,许多年后面对心理医生的一次次耐心引导,也始终保持缄默,他抬手扫掉了手边可以触碰到的一切东西。
“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只有我记得!”
“凭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
这瞬间,少年书文安和青年书文安的身影重叠,年少的阴影是挖掉皮肉也去不掉的烙印,注定伴随他的一生,并在每一个情景再现的时刻显露。
“你给我住手!”书咏道想上前,却被散落了一地的杂物绊住脚,书文安身边已经没有可以推倒的东西,他靠住大门,胸口止不住地快速起伏。
文韫想继续上前,书文安沉眼看过去,她止住脚步。
“你别说了!”文韫回头轻呵,转过头,难道放低了姿态,“你先坐下,我们有事和你聊聊。”
“说。”书文安表情不耐。
“你先坐下。”
书文安加重语气,“说!”
“你……”文韫低头看了眼横跨在两人之间的狼藉,说不出一个字,这会儿的功夫,书文安也找回了理智。
“不要再打搅我的生活。”他告诉文韫,“我和他之间的事和你们没有关系,我的生活也和你们也没有关系。”
“你要结婚了?”文韫问,表情难以形容,震惊、试探,茫然,质疑、不满……独独没有作为家长的祝福和喜悦。
书文安冷冷回答:“和你没关系。”
“书文……”“和你没关系!”
文韫愣住,怒气发作的前一秒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神色一下子转变,似乎是被书文安的直白伤到了,书文安看得清清楚楚,不过只觉得可笑。
“没有你们我活得很好,但是和他在一起我才像一个人,像一个人一样活着。”
“如果那天你们老到躺在床上动不了,我可能会来看你们一眼,在那之前,我们互不打扰。”
“我不需要你们。”
“很久以前就不需要了。”
说完,书文安转身,换上自己的鞋,把旧拖鞋放进鞋柜时动作顿了顿,最后还是把鞋子放回原位,他推开门出去,反手合上大门,微微扭头扫过门内的两人,下一秒。
咚——
眼前只剩下掉漆的铁皮。
书文安没有停顿,头也不回地下楼。
周霆山感觉自己只是盯着单元门发了几分钟呆,结果就看见书文安推开那门出来,手里隐隐约约拿了个小本子,周霆山一下子坐直,打开雨刷器,远处的书文安立马加快了脚步。
赶在书文安上车之前,周霆山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发现书文安已经上去了三十分钟,但立马又想到,书文安只用了三十分钟就结束了一顿饭。
“久等了。”书文安拉开车门,自然地把手里的户口本递给周霆山,系上安全带,周霆山接过户口本没有立马打开,他侧着身仔细看着书文安,闲聊似的问:“怎么样?”
“嗯?”书文安拧过头。
“饭吃得怎么样?”周霆山笑笑,“这么快就吃完了。”
“吃饭要不了多久的。”书文安回答,如果不是他嘴巴还发着白,看不出任何异样,见状周霆山也不再多问,默默系上安全带,书文安随即发动车子,两人很快驶出了小区的范围。
一路无语,回到小区差不多是平常周霆山接书文安下班到家的时间,路上点的外卖已经送到门口,周霆山拿进了屋,去厨房洗了洗手,回来就开动。
书文安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自己那份已经被打开,一次性餐具也拆好了,妥帖地放在餐盒旁,他路过周霆山身后时抬手蹭了蹭周霆山下巴表示谢意,周霆山含糊不清地哼了声,算是回应了书文安。
吃完饭,周霆山捂着肚子说吃得太饱要去消消食,问书文安要不要出去逛逛,书文安没有拒绝,从房间里翻出两件外套,跟着周霆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