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霆山抢先一步:“你先说。”
“我大学毕业才开始一个人租房,但这时候已经晚了,大学四年里我一直在心理暗示自己,有人看我,有人会听我的声音,导致后来房间再安静我始终觉得有人,最严重的时候甚至睡不了觉,一关灯房间里全是人影,床边站了人。”
书文安一口气,周霆山完全没料到书文安会继续刚才的话题,听清书文安的话,震惊地张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概过了一年,我去看了心理医生,吃了一段时间药,情况有好转,但是因为我一直排斥告诉医生真实情况,□□障碍一直没好,那会儿也没想过以后会谈恋爱结婚,干脆就不治了。”
“我……”周霆山喃喃,书文安没听清。
“什么?”
“我呢?”周霆山前一分钟还告诉自己书文安比自己想象的坚强,这一分钟听见书文安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那些话,立马又心疼起来。
“你?”
“嗯。”
书文安听清周霆山语气里快抑不住的心疼,顿时明白了周霆山在想什么,顿时又感动又觉得有点儿好笑。
“你……”他措措辞,“没在。”
确实不在,不知道在地球上的那个犄角旮旯擦镜片呢。
周霆山当然也知道他不在,他们那时候还是相敬如宾的好室友,书文安没义务向他分享自己的私生活,但他还是觉得难受。
“抱歉。”周霆山说。
“没关系。”书文安轻笑。
二十几岁的他刚从痛苦的泥沼抽身,茫然,孤僻、封闭,难以向另一个同自己一样正当年的男人敞开心扉。
而二十几岁的周霆山正如同一只渴望自由的飞鸟,只想无所顾虑地在蓝天遨游,不见得愿意为了书文安收起翅膀,原地停留。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如果那八九年孤独的忍受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书文安觉得值得。
不过周霆山想不了这么多,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一双眼睛定定地望着书文安,良久,小心试探:
“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外面有人吗?”
“什么时候?”
“你帮我弄的时候。”周霆山说得更清楚,书文安愣了愣,如实回答,“刚开始几次会。”
书文安的焦虑来自高中时期的阴影和后来的自我催眠,他潜意识里觉得自/慰就是将自己最不堪的部分剖开,暴露在别人的目光下,并且把这样的意识投射到信任和亲密的人身上,于是当他和周霆山做这事儿时,自然而然地就产生了同样的担忧。
“我……”周霆山闻言只觉得心口一堵,他以前最喜欢缠着书文安让他帮他……
“就几次,后面就没有了。”至于为什么没有了书文安也说不清。
“是吗?”
“嗯。”书文安温声,“其实还要谢谢你,我自从那年吃药过后就几乎没硬过,现在至少可以硬了,说明我也不是无药可救。”
“本来就是。”
“嗯?”
周霆山认真说:“你只是生病了,生病了我们就治,你……”
书文安望着周霆山,周霆山慢慢说:
“我们下个周周末去办意定监护书,之后一起去医院,可以吗?”
“行。”
周霆山没说完的话还在嘴巴里打转,书文安这么干脆,他反而犹豫了。
书文安又说:“还挂今早那个医生的号?”
“……”
书文安低笑:“你想什么时候去?”
周霆山回神:“再过一段时间。”
“为什么?”
“你不是说多来几次不会觉得有人了吗?”
“昂。”书文安似懂非懂。
“医生开得药会对你有影响吧。”
“嗯。”
“那就先别去。”
“你要做什么?”
周霆山没有回答书文安的问题,自顾自地继续:
“你是害怕有人看着你,还是觉得有人看着你所以才害怕?”
“……”书文安不明白周霆山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认真思索起来,半晌,他摇头。
书文安不确定。
“没事。”周霆山看起来也并不非要书文安的答案,接着又问:“时间不算太晚,想不想再试试。”
“试什么?”
试什么?
书文安当然知道试什么,他想问的是怎么试,嘴快了。
不过周霆山也没给他纠正的机会,忽然从床上弹去,啪一声打开了头顶的电灯。
刺眼的灯光倾泻而下,书文安刚准备眯眼,一片黑影紧接着压来。
周霆山跨坐在书文安身上。
起先两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时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扒得差不多了,周霆山起身一把被子带走,书文安胸口往上的大片皮肤都漏出来,从书文安的视角看去,周霆山更是片缕不着。
某种不可名状的旖旎气氛悄然蔓延,将两人团团包裹。
周霆山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像这样望向书文安,但他确定自己已经像这样渴求了书文安一次又一次。
他俯下身去,用鼻尖磨蹭书文安的脸颊、下巴、鼻梁、眉心,最后在书文安额头落下一吻,正准备离开,书文安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
“你想要吗?”
“不。”周霆山几乎没有停顿。
“不是用手。”
“……”
两人对视,周霆山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你的背包里有安全套,润滑液……”书文安眼神飘忽了一下,“我找找有没有其他东西可以代替,实在不行点个外卖。”
“我……”
书文安说出安全套这三个字起周霆山眼里只剩下书文安张张合合的嘴巴,余下的字眼全部在他耳朵里噼里啪啦炸成了渣子,书文安说完好一会儿才重新拾起七零八落的神智。
“背包里有?”
“上次在山庄捉鱼的时候看见了。”
周霆山心头一跳,急忙解释,“那不是我的,在山里拍摄,安全套防水,弹性好,备着有用……”
周霆山越说越着急,怕书文安不相信,就要起身找手机,被书文安拦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