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两人被一阵刺耳的铃声吵醒。
天还没亮透,房间光线昏暗,书文安在铃声响起的第一时间迅速抓过手机调成静音,但周霆山还是被吵醒了,仰头迷蒙地看着书文安。
“谁……”周霆山第一声没发出声音,书文安抬手覆在周霆山额头上,轻声安抚:“没事儿。”
周霆山想起身,书文安握住他的肩膀把人按回去,“想喝水吗?”
周霆山点了点头,书文安把手机扔到一边,拿去一边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拧开,捞起周霆山送到他的嘴边。
周霆山喝了半杯水,重新躺好,书文安刚准备起身,周霆山睁开眼。
“我出去回个电话。”
“不。”
“吵。”
周霆山清清嗓子:“不吵。”
一边说,周霆山抬手揽住书文安的腰,书文安半靠在床头俯视着被子里的人,还是听从周霆山的没再离开。
第一个电话已经无声地挂断了,书文安看着漏电通知上来电人的备注,神情平静,点开微信聊天框,单手持着手机打字,迅速发送了一句‘什么事’。
【为什么不接电话?】
【睡觉】
【我有事和你说,接电话。】
这条消息发过来,书文安手机上立马弹出一条来电通知,他顺手挂断,敲了‘不方便’三个字过去。
【什么不方便?】
【有事直接说】
【接电话。】
【吵】
打完这个字,书文安平和的心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他把手机关闭搁在一边,垂眼凝视着周霆山的侧脸,没等两秒钟,周霆山仿佛有所察觉地睁开眼。
“不打电话吗?”周霆山声音沙哑。
“不。”书文安平静回答,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周霆山的脸颊。
“谁的电话?”
“文韫。”
闻言,周霆山的眼神立马清明了几分,书文安手一动,盖住周霆山的眼睛,周霆山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打电话太吵,打字就好。”
“你……”周霆山语塞,刚想拿开眼前的手,忽然感觉脸颊被某个柔软的东西碰了碰,书文安的声音紧随其后:
“不是什么大事,交给我,天还没亮,再多睡会儿。”
“唔。”
周霆山闭眼没几个小时,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书文安这么一哄,刚紧绷了几秒钟的神经顿时又放松下去。
“睡吧,很快就说完了,一会儿就来陪你乖。”
周霆山再也撑不住,任由意识持续下坠,很快就重新睡了过去。
书文安注视着周霆山,直到周霆山呼吸变得平稳,撤开了遮在他眼前的手,拿起一边不断发出刺眼光线的手机,小心下床,悄声离开了房间,穿过客厅,拉开阳台的窗门,三秒钟后轻轻合上。
初冬的凌晨又黑又冷,整个小区只有楼下的路灯孤零零亮着,四周安静地听不见一点儿人声。
书文安回拨了自动挂断的电话,电话几乎瞬间就接通。
文韫冷静的声音传出:“书文安?”
书文安回答:“嗯。”
两道声音听不出谁更冷。
阳台上挺空旷的,头顶挂着衣服,地上一头是洗衣机,一头是周霆山在网上买的花架子,花架上摆满了他之前在书文安高中旁边的花鸟市场买的盆栽,周霆山把它们照顾得很好,每盆的叶子都长得又浓又绿,就是现在天太黑,看过去都是乌漆漆一团。
文韫开门见山:“你房间里有人?”
“……”
书文安刚压下的烦躁去而复返:“什么事?”
书文安小步移动到花架前,伸手捏住其中一盆盆栽的叶子。
“你在哪儿?”
“没事我挂了。”
“书文安。”
“……”
“你没有听见我的问题吗?”
“……”
书文安沉默,捏叶子的动作停下,像座雕塑一样定在花架前,只有鼻尖不断呼出的白雾证明他还在呼吸,良久。
“说话。”
文韫耐心告罄,后面两个字比刮在书文安身上的寒风还冷,书文安不为所动,把文韫的话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你没有听见我的问题吗?”
书文安听起来很冷静,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脑子里已经浮现出文韫直勾勾的,压抑着愤怒却依旧高高在上的眼神。
“说话。”
书文安说,话落,手下忽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回神,盯着两指间黑漆漆的小叶子,停顿了两秒钟,假装不经意地塞进盆里的泥巴里。
家里的盆栽都是周霆山在照顾,他偶尔来了兴致也会赏上几壶水,周霆山知道后,当即就严厉地告知书文安,一盆花不能两个人浇,否则之前死掉的仙人掌就是前车之鉴。
书文安赞同,至此远离阳台上这些小东西,只在周霆山给它们浇水时凑上来捏一捏,周霆山挺稀罕这些小玩意儿的,每次都会一巴掌把他的手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