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也不会去强调要阿斯卓穆记住这一点,实际上如果阿斯卓穆连这点素养都没有的话克里斯汀之前就不会允许他跟过来了。
哪怕克里斯汀几乎不怎么管理虫崽的教育,她也一样还是虫后,他们一样还是皇室。
他们知道他们的存在不是为了奢华享乐,而是要维持整个国家的运转。
艾伦盯着那个高大的雌虫的背影,轻飘飘道:“您不觉得这样对他们来说都很奇怪吗?”
那雌虫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艾伦的话。
艾伦这话问得没头没尾,哪怕是阿诺德都觉得有点太突兀了。
这些雌虫只会更加明白自己已经引起了皇储的关注,随意开口引来的绝对是灭顶之灾,所有虫都明白这一点,他们都清楚这不是可以随意开玩笑的事情。
如果真的有不得了的事情在这个星球上发生,被艾伦知道了甚至可能影响他们的家虫。
所以只能沉默,哪怕艾伦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也不可能立刻找到相关的证据。
阿诺德脚步步幅略略增大,很快站到艾伦身后,轻飘飘道:“要我去做什么吗?”
引蛇出洞这一类的事情确实是雄虫做起来更得心应手,他们很少被视为威胁,更何况阿诺德长得足够俊俏。
艾伦回头看了他一眼,手指轻轻地勾住阿诺德的手:“小心点。”
那就是要他去的意思了。阿诺德眼里的笑意略略加深,好一阵才终于忍住不让自己过快的心跳影响到艾伦的判断,他轻声道:“好的,殿下,我会注意的。”
“嗯。”艾伦点头,很快阿诺德就悄无声息地从虫群中离开了,虽然他们都知道虫族不仅有人形拟态,同样还有自己原先的本体。
但这些虫在自己的地盘上难免刚愎自用。
艾伦想,他们这样的虫自己在首都星的时候见多了,自命不凡认为自己是最重要的最有才能的,实际上根本没有匹配野心的能力。
艾伦不是在嘲笑他们,只不过……
他眼角的余光带着几分紧张,看向阿诺德消失的身影,这时候要是有哪个虫意识到他对阿诺德的态度和对待其他虫不同——
艾伦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想的实在有些太多。
没有虫会相信皇储对一个雄虫动了真心。
阿斯卓穆盯着艾伦看了好一阵,看见他下颌微微紧绷,几乎忍不住要开口笑阿诺德这时候离开的行为。
艾伦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关心阿诺德的死活,实际上早已经觉得阿诺德应该留在他身边哪里都不去。
阿斯卓穆的目光很快从艾伦身上移开落在前面带路的虫身上,声音带着点不耐烦:“还要走多远?”
那虫不知为何仍然没有回头看他们,只道:“马上就到了,两位贵宾。”
阿斯卓穆后背上炸起一层白毛汗,他怎么知道现在身后只有两个虫?他和艾伦对视一眼,艾伦这时候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冷冰冰的完全令虫觉得安心的神色。
“您……”
艾伦才开口,就看见那个雌虫停下了脚步,慢慢道:“我们到了。”
这座府邸和洛塔尔子爵府比起来实在有些过于清贫,甚至清贫到艾伦都皱起眉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的程度。
要是这么轻易就能得知真相的话其他虫也不用费心去探查了。
艾伦一顿,慢慢地抬起脚往里面走:“这座府邸看起来年久失修,我记得母亲应该没有克扣过贵族们的俸禄。”
“我们主虫脾气好,经常用自己的俸禄接济虫民。”那雌虫落后他们几步,声音听起来都有些阴恻恻的,阿斯卓穆只觉得自己的耳朵仿佛被寒风吹了一样,几乎下意识就要往后退。
可后退就要退到雌虫那边去了。阿斯卓穆求救般地看向艾伦,这种时候要怎么解除这些问题对阿斯卓穆来说还是太难了。
有哥哥在,也不需要他来动脑子,这种事情一直都是哥哥和母亲做的事。
要是哪天阿斯卓穆开始能够独当一面地考虑怎么处理复杂的虫际关系,大概艾伦和克里斯汀都已经不在世了。
艾伦却看起来一无所觉,只是懒洋洋道:“是吗,听起来是喜欢做慈善的雌虫,怎么我之前都没听说过他?”
那雌虫把头垂得低了些,好一阵才道:“殿下在中央区首都星,习惯了繁华的时候怎么能听得到其他星区的声音?”
艾伦慢慢地一卡一卡地转过头看着那个雌虫,阿斯卓穆竟然一时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谁看起来更可怕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