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情好转根本没有几分钟,舆论又回来了,还是回到了那个时候,甚至比那个时候还要严重。
也对,作为一个公众人物,舆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翻盘?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直播就翻盘?
果然还是不能太天真。
榆幸的转发。
点开榆幸的转发,原博是一个拥有几十万粉丝的娱乐营销号,标题耸动:
【深扒】木梳桐直播谈及“失去的朋友”神情恍惚,疑似初中时期卷入校园霸凌致同学抑郁?昔日同窗匿名爆料:她才是孤立别人的那个!
博文里,贴了几张模糊的,像是从陈旧毕业照或同学录上翻拍下来的图片,其中一张是一个清秀女孩的低着头侧影,配文“疑似当年患抑郁症的女生南溪柒”。
可惜在初二的时候,那位女孩就已经不在这个班级了,甚至可能初中三年连二分之一都没有待下去。
还有一张是初中班级合影的局部,木梳桐站在边缘,脸上没什么表情。
文字部分则用看似客观实则引导性极强的口吻,描述了一个“性格孤僻,不善交际的学生木梳桐,因嫉妒人缘好的女生南溪柒,联合其他同学对其进行排挤和冷暴力,最终导致南溪柒患上抑郁症,导致其跳楼自杀。”的故事。
还“引用”了所谓“匿名同学”的话,说木梳桐当时“独来独往”,“好像看不起所有人”。
甚至直接说木梳桐负有责任。
人性的险恶,胡编乱造,胡造非为。
简直对于木梳桐来说是无妄之灾。
这些文章混淆事实是在是忍人心烦。
文章最后,笔锋一转:
“难怪木梳桐在娱乐圈人缘成谜,除了芮云轻几乎不见深交好友,对‘朋友’话题如此敏感。当年事是否留下心理阴影?还是本性使然?值得深思。”
其实不然。
评论区已经炸开。
粉丝在奋力控评澄清,路人在吃瓜,黑子如获至宝,各种恶毒的揣测和人身攻击层出不穷。
[牛嘶不饿:果然面相就不是善茬。]
[骑共享几十块:校园霸凌biss!怪不得现在这么会演白莲花!]
[其实我说了:芮云轻知道她真面目吗?细思极恐……]
[无敌四大:我说怎么总卖惨说没朋友,原来是害了别人不敢交朋友吧?]
[那个南溪柒真的跳楼了吗?这个木梳桐害人不浅啊。以为一个直播就能把人糊弄了?]
[资源咖果然从根子上就是烂的,如此心狠。]
这群网友就是如此,无论是非真假,只愿意跟风。
芮云轻的呼吸猛地一窒,手指收紧,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荒谬!
恶毒!
彻头彻尾的捏造!
此刻所有的怒火都出现。
但还强制忍下来。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木梳桐是什么样的人。
她这个人看似想要什么就会得到,狠心,但她对他人痛苦的共情,她那份近乎笨拙的,想要保护重要之人的心……
这些,芮云轻从小看到大,体会至深。
木梳桐可能会因为自我保护而显得疏离,但绝无可能去主动伤害,霸凌他人。
尤其是那个叫南溪柒的女孩……
南溪柒。
芮云轻只记得,木梳桐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好像就是这个名字,当初她只以为是朋友之间闹矛盾了,导致她后面的心情都不好。
这个人的名字熟悉又陌生。
芮云轻知道的事,这件事现在在网络上被反反复复发酵,一直连续,循环,接连不断的。
南溪柒。
芮云轻的记忆深处,似乎被这个名字触动了一下。
很模糊,好像很久以前,在她备考大学最忙碌的那段时间,偶尔回家,曾听木梳桐提起过一两次?
说班里有个同学,画画很好,和她做了朋友…
后来呢?
后来好像就只有这个人的名字了。
她立刻切回自己手机,拨通了榆幸的电话。
铃声响了两下就被接起,榆幸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有些嘈杂:“芮导,你又看到了?”
“嗯。事情好像更加不受控制。哪里冒出来的谣言?”芮云轻的声音也压得很低,怕吵醒怀里的木梳桐,但其中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
“还在查。爆料号是刚注册没多久的小号,但联动了好几个惯黑的大V,传播速度极快,明显是有预谋的。所谓的‘照片’和‘同学爆料’真实性存疑,但……时机抓得太准了。”
榆幸语速很快,“刚好在你们刚才那个重新直播后回应的关键节点。这脏水泼得,又毒又脏。”
“能联系到发布者吗?或者找到所谓的真正的同学?”
“正在尝试,但希望不大。这种套路你我都清楚,源头很难追溯,重点是制造话题和污名化。”
榆幸停顿了一下,声音更沉,“芮导,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谣言的本身,而是……它会不会刺激到小木?你和她在一起,她状态怎么样?”
“更何况,本来这件事是没有这么大的,然后现在的热搜一直霸占着,事情只会越来越大,我担心事情后面不可控制她会受到影响。”
“我们的团队看来还是不够成熟,后续我会新招小伙伴。在娱乐圈,黑的都能够被洗成白的,更何况,这件事与她并无关系。只是,我担心她的状态。”
芮云轻低头,看着怀中似乎睡得不安稳的木梳桐,心口像被揪紧了。
“她睡了,但……我不确定她有没有看到,或者,即使没看到,这个谣言会不会通过别的渠道……”
她想起木梳桐直播时那瞬间的失神和僵硬。
“尽量别让她现在再看到。”
榆幸果断道,“我已经让公关部和法务部连夜加班,准备声明和律师函。但舆论发酵需要时间,尤其是这种涉及‘校园霸凌’的敏感话题,很容易引发公众情绪。明天……可能会很糟。”
“我知道。”
芮云轻闭了闭眼,“你先处理,用一切手段降温,澄清。我这边……看着她。”
挂断电话,芮云轻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升。
她重新看向那篇充满恶意的博文,目光死死盯在那张所谓的“南溪柒”的模糊侧影上,还有那些描述木梳桐的冰冷文字。
不是这样的。
她的木木不是这样的。
可是,那个“南溪柒”……
木梳桐从未详细提起过的初中朋友……
到底真正的发生了什么?
看来,这件事情还是必须要完全的公之于众……
可是这,木梳桐恐怕不会同意。
她放下手机,小心翼翼地想将木梳桐抱到卧室床上。
可就在她试图移动时,木梳桐的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像是呜咽又像是抗拒的短音。
“木木?”芮云轻停下动作,轻声唤她。
木梳桐没有睁眼,但眉头锁得更紧,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芮云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凑近些,想听清。
“……不是……我没有……”
断断续续的呓语,浸透了痛苦。
“柒柒……别过去……”
柒柒?南溪柒?
“……跳……不要……”
跳?
不要跳?芮云轻的血液几乎凝固。
怎么还梦到了?
“是我的错……朋友……不该……”
木梳桐的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没入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