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抬头看木梳桐:“林夕雨老师也会来。我想这个你一定想不到,这次编剧还是她,榆幸姐说她特别重视这个项目,明天要亲自到场。”
木梳桐听到这里笑了笑,榆幸这哪里只是重视这个剧本,还有人吧。
只有傻傻的范晴娴不知道罢了。
木梳桐点点头,若有所思:“应该的。《妩妡》这个本子,她应该也出了不少力。”
“是的,”
范晴娴说,“我听榆幸姐说,林老师为了这个本子,跟制片方磨了很久。本来制片方想找个更有流量的演员,但林老师坚持要用您,说您最适合俞眠绪。”
不过这个,应该是榆幸告诉林夕雨,木梳桐她确实很想要接这个本子,至于适合不适合,努力去演,去理解角色就知道了。
木梳桐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电梯到了十七楼,门打开,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几盏节能灯亮着。
范晴娴跟在她身后,一直送到办公室门口。
“木木姐,您早点休息。明天我提前来接您。”
“好,你也早点回去。”
范晴娴点点头,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见木梳桐还站在门口,似乎在想着什么。
“木木姐?”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木梳桐回过神,冲她挥了挥手:“没事,路上小心。”
范晴娴这才放心地走进电梯。
木梳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了办公室。
她没有开灯,只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城市的夜景。浮若城的夜晚永远这么亮,霓虹灯、车灯、路灯,把整个城市照得如同白昼。
可这光亮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掏出手机,点开和芮云轻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发的:【收工了。想你。】
芮云轻没回,可能在忙。
木梳桐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收起来,转身离开办公室。
她还要回公寓,还要喂归归和安安,还要准备明天的围读会。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范晴娴准时出现在公寓楼下。
木梳桐下楼时,看见她正站在车边,手里拿着两杯咖啡和一份早餐。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脸上是那种一如既往的、认真又带着点紧张的表情。
“木木姐早!”
她快步迎上来,把咖啡递给木梳桐,“早餐是三明治,刚做的,还热着。”
木梳桐接过来,看了她一眼:“你自己做的?”
“嗯,早上起来没事,就顺手做了。”范晴娴说得轻描淡写,但木梳桐注意到她的手指上有个小小的创可贴。
“切到手了?”
范晴娴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事,就是不小心划了一下,很快就好了。”
木梳桐没说话,只是接过三明治,咬了一口。
味道意外地好。
面包烤得恰到好处,鸡蛋嫩滑,生菜清脆,还有一点点她喜欢的沙拉酱。
这人的厨艺还不错,但比家里那位,总是感觉差点什么。
木梳桐os:没有说范晴娴做得不好的意思。
“很好吃。”她说。
范晴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那我以后可以经常给您做!”
木梳桐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上了车。
车子驶向公司,路上范晴娴又汇报了一遍今天的安排。木梳桐一边听,一边吃三明治,遇到该点头的就点点头。
九点差五分,她们到了十七楼会议室门口。
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木梳桐一眼就看见了林夕雨。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随意扎着,正低头和旁边的人说话。
榆幸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平板,表情很认真。
阴则迷也到了,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剧本,嘴里念念有词。
看见木梳桐进来,她立刻站起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木老师!”
她怎么会来?
哦,应该是。
木梳桐冲她点点头,走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范晴娴在她身后找了个角落站着,翻开平板,随时准备记录。
“人都到齐了吧?”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木梳桐抬头看去,是导演程晋,四十多岁,拍过几部口碑不错的古装剧,在业内很有名气。
制片方的人也来了,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姓周,看起来很干练。
林夕雨抬起头,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木梳桐身上:“木老师,好久不见。”
“林老师好。”木梳桐微微颔首。
林夕雨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深意:“这个本子能定下来,我真的特别高兴。说实话,一开始我没想到你会接。”
木梳桐挑了挑眉:“为什么?”
“因为这是个A级制作,”林夕雨说得坦然,“你现在的咖位,完全可以接S+的项目。这个本子题材又偏冷门,很多人都不敢碰,怕扑。但我看过之后就觉得,俞眠绪这个角色非你莫属。”
木梳桐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喜欢这个故事。”
简单四个字,却让林夕雨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就好。”她说,“有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导演程晋清了清嗓子,开始主持会议。
他先简单介绍了项目背景,然后让编剧讲了讲创作理念。
编剧依旧是个年轻人,姓孟,说话有点紧张,但提到剧本时眼睛会发光。
“《妩妡》这个故事,是有原型的,其实源自一段真实的历史记载。”他说,“历史上确实有少年帝后的存在,但正史只留下一句‘后薨,年二十三’。我想写的,不是她怎么死的,而是她怎么活的。”
他顿了顿,看向木梳桐:“俞眠绪这个角色,她从小和李熙成一起长大,经历过宫变、夺嫡、权谋,最后终于站在他身边,成为皇后。”
“可她心里一直有一种不确定,她总觉得自己不配,总觉得有一天会失去。这种‘被爱着又不敢相信’的感觉,是我最想表达的。”
木梳桐听着,手指摩挲着剧本的封面,她在沉思。
她想起阴则迷昨天说的话:“那种被爱着,又不敢相信自己被爱的感觉。”
是的,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