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风冷嗖嗖的,忍不住打一个寒颤,25年浮若城的二月,依旧是寒冷的,但相比往年,确是要温暖了许多,也不知是怎的,今年总让木梳桐感到一种不好的预感。
是她太多想了吗?
不会吧。
可是好冷啊,但是要过年了,今年大年三十,除夕,又会怎样。
但往年这个时候,街道上已然有了年味,而今年,却没有让木梳桐感到一丁点有年味的气息。
街道上一个是红彤彤的,挂着灯笼,可现在街道上的灯笼是寂寞的,孤零零的,总感觉灯笼只是灯笼,一点也不鲜活起来。
灯笼变得没有人味儿了,不过也对,灯笼只是灯笼,灯笼是物品,怎么可能会有人的味道呢?
是她想得太多了吧。
木梳桐摇摇头,叹了口气。
范晴娴走在她身侧,手里还抱着平板,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明天的行程。
她察觉到木梳桐的沉默,抬头看了看四周的街景,又看了看木梳桐的侧脸。
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在木梳桐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眉眼还是那么好看,但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想什么很深的事情。
范晴娴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小木老师?你是……想家了?还是想要回家过年了?”
可惜年已经过完年了,怎么回家。
木梳桐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她。
范晴娴被她看得有些紧张,连忙解释:“我就是看您好像有心事,随口问问。您要是不想说就不说,没关系的。”
木梳桐看着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范晴娴松了口气。
“是也不是,但都不是。”
木梳桐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我只是觉着,现在好像越来越没有年味了。往年我是经常在剧组过的,虽然今年也是这样,有时候在片场吃年夜饭,有时候收工后回公寓随便煮点饺子。但今年……感觉人们都褪去了年味,不知道是为什么。”
今天,好像是情人节……
2025.2.14。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零星的行人身上:“因为今年是2025年吗?还是因为什么。”
范晴娴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但我之前在短视频上面刷到过,说年味其实一直都在,只是我们长大了。”
“长大了?”
“嗯。”范晴娴点点头,认真地说,“小时候觉得有年味,是因为家里长辈让我们感觉到了年味。贴春联、包饺子、发红包、放烟花……”
“都是大人在做,我们只负责开心。但现在我们长大了,这些事情应该是交给我们的,可我们……好像都忙着工作,没时间去做。”
木梳桐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这次笑得更真一些:“那看来是现在工作难找,我们都忙着赚钱去了。”可是,曾经他们也要忙着工作,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今年大年三十不一样吗?
这不是一个玩笑。
范晴娴也被逗笑了:“也是。不过木木姐,您今年怎么安排?还要回成都吗?”
木梳桐想了想:“应该回吧。田姨早就打电话催了,说今年要多做几个菜。芮导那边后期也快收尾了,大概过3月前能回。”
提到芮云轻,她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范晴娴看在眼里,心里暗暗想:果然,网上那些cp粉要是知道她们是真的,怕是要疯。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那就好。能回家过年,挺好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
街边的店铺大多还开着,玻璃门上贴着红色的“福”字和打折促销的广告。
偶尔有一两家已经关门歇业,卷帘门上贴着
“春节放假,初八营业”的告示。
木梳桐看着那些告示,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芮家过年的场景。
那时候田妮妮会提前半个月开始准备年货,腊肉香肠挂满了阳台,厨房里总是飘着各种香味。
甚至那个时候的腊肉香肠都是他们自己腌的,木梳桐和芮云轻都很好这一口的。每年都会想家里的腊肉香肠味。
王晰会在除夕那天下午贴春联,她和小芮云轻就站在旁边的饭粒,扶梯子,偶尔捣乱,被田妮妮笑着骂两句。
那时候的年味,是真的浓。
可现在呢?
她每天忙着赶通告、拍戏、做采访,时间被切割成无数碎片,连好好吃顿饭都难。
田妮妮打电话来问她想吃什么,她只能说“随便,您做什么我都爱吃”。
不是敷衍,是真的想不起来自己爱吃什么。
累是真的累,但也快乐着。
那些曾经让她心心念念的味道,好像都被时间冲淡了。
“木木姐,”范晴娴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前面有家奶茶店,要不要买杯热的?天冷,暖暖手。”
木梳桐回过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街角确实有一家某某奶茶店,门面不大,但灯光暖黄,玻璃窗上贴着圣诞和春节混搭的装饰,看起来有点可爱。
“好。”她说。
两人走进店里,暖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奶茶的甜香。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年轻女孩在柜台后面玩手机。
看见有人进来,她立刻站起来,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欢迎光临,请问喝点什么?”
木梳桐戴着口罩和帽子,女孩应该没认出她。她点了一杯热茉莉奶绿,范晴娴要了一杯乌龙茶。
等茶的时候,木梳桐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街道上稀疏的行人。
有个穿着红色棉袄的小女孩牵着妈妈的手走过,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一边走一边舔,脸上全是满足。
木梳桐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您的奶茶好了。”女孩把杯子递过来。
木梳桐接过,道了谢,转身走出店门。温热的杯身贴着掌心,驱散了一点指尖的凉意。
但木梳桐不知道的是,这个女孩子的手在抖,眼神忽近忽远的,眼神里,是爱意。
眼神放开,又很快缩了回来,默默低下头准备手中的工作。
范晴娴跟在她身后,喝了一口乌龙茶,忽然说:“木木姐,您说年味淡了,可我觉得,也许不是年味淡了,是我们把‘过年’这件事想得太复杂了。”
木梳桐看着她:“怎么说?”
“就是……”范晴娴想了想,“小时候过年,就是有新衣服穿、有红包拿、有好吃的。现在这些我们平时也能得到,所以过年就显得没那么特别了。”
“但如果您换个角度想,过年就是一个可以理所当然休息、理所当然回家的理由。有家可回,有人等,其实就已经很有年味了。”
木梳桐愣了愣,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她说,“有家可回,有人等,确实就是年味。”
她想起芮云轻,想起田妮妮和王晰,想起那个永远会为她亮着灯的家。
奶茶的温度从掌心传遍全身,心里的那点凉意,好像也被驱散了一些。
两人走回公司楼下时,已经快九点了。
电梯里,范晴娴还在翻看明天的行程:“木木姐,明天上午九点围读会,在十七楼会议室。制片方、导演、编剧都会来,阴则迷那边也确认了会到。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