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巷子口,看着那两个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愤怒,不是怀疑,是一种说不清的,酸酸涩涩的东西。
那个女人是谁?
她们为什么站得那么近?
芮云轻为什么对她笑?
她甚至会有一个很奇怪很离谱的想法:
芮云轻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她知道这些念头很可笑。她知道芮云轻在拍戏,身边有同事很正常。她知道那个人大概就是《城拾》的女主,芮云轻提起过,叫彭什么来着。
可她就是忍不住。
四个月。一百四十四天。她们已经这么久没见了。她一个人在横店,每天拍戏、看剧本、锻炼、想她。
想她的时候就看手机里的照片,看那段有关于洱海的视频,还有那些来自大理的古建筑,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见视频总是觉得大理是一个很美的城市,她很想去到那个城市。
看那些深夜的聊天记录。
现在她终于来了,千里迢迢赶过来,却看见芮云轻在对别的女人笑。
那个女人很漂亮,从背影就能看出来。腰身纤细,气质温柔,站在芮云轻身边,画面很和谐。
木梳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在想什么?
她在吃醋吗?
她有什么理由吃醋?
芮云轻是导演,和演员沟通是正常的。她也是演员,她在剧组也和其他演员有对戏,和阴则迷说笑。芮云轻从来没有因为这些吃过醋。
可她就是忍不住,之前明明已经犯过这种事,如今又犯,真是改不了了。
只是她总觉得,这次真的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
为什么。
她回忆起那些深夜的聊天记录,思绪被芮云轻说“彭拾忆带了自己做的卤味,分了我一点”。
那时候她没觉得什么,现在想起来,心里那个酸涩的感觉更重了。
她在外面有女人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自己都觉得荒唐。可它就是冒出来了,怎么也压不下去。
是我太坏了,怎么能够争风吃醋呢?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那个女人正好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很漂亮的脸,眉眼柔和,皮肤很白,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整个人看起来很温柔,很舒服,是那种让人想靠近的气质。
木梳桐的心沉了一下。
彭拾忆。她想起这个名字了。
芮云轻提起过几次,说彭拾忆很适合《城拾》的女主,说有灵气,说很努力。那时候她没放在心上,现在看见真人,才发现“有灵气”三个字根本不够形容。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然后她动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脑子还没想清楚,脚已经迈出去了。
她快步走过去,走到芮云轻身边,伸出手,一把搂住她的腰。
那个动作很用力,像是在宣示什么。
“姐姐,”她开口,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一点刻意的娇,“她就是你拍《城拾》的同事吗?好漂亮呀。”
芮云轻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看见木梳桐的脸,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惊讶,然后是惊喜,然后是深深的温柔。
“木木?”她的声音有点哑,“你怎么……不是说七点半才到吗?”
木梳桐没回答,只是把脸往她肩上靠了靠,目光飘向彭拾忆。
那个女人正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惊讶,有一点好奇,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呀?”木梳桐问,声音还是那种软软的,甜甜的调子。
夹的快要把她恶心掉,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发出这种声音。
彭拾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真诚,没有尴尬,没有敌意,只是单纯的,友好的笑。
“木老师好,”她说,声音很轻,“我是彭拾忆。久仰大名。”
木梳桐看着她,心里那个酸涩的感觉还在,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只是笑了笑,说:“哇塞,那你很好呢,我很期待姐姐把你拍得很好,很期待你们的作品。”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茶。
但她控制不住。
彭拾忆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不是生气,不是尴尬,而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被逗乐了的感觉。
“谢谢木老师,”她说,“芮导确实很厉害,我学到了很多。”
木梳桐点点头,然后转过头,看着芮云轻。
芮云轻正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不是责备,不是无奈,而是一种深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姐姐,”木梳桐又叫了一声,声音更软了,“我饿了。我们什么时候吃饭?”
芮云轻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等一会儿,”她说,伸手帮木梳桐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我收拾一下,我们就走。”
木梳桐点点头,手还搂着她的腰,没有松开。
彭拾忆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她笑了笑,说:“芮导,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芮云轻点点头:“明天见。今天辛苦了。”
彭拾忆又看了木梳桐一眼,那目光里有好奇,有善意,还有一点点的……羡慕?
“木老师,再见。”她说。
木梳桐冲她挥了挥手:“再见呀。”
彭拾忆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还站在老槐树下,木梳桐靠在芮云轻肩上,手还搂着她的腰。芮云轻低着头,正在说什么,木梳桐笑了,那笑容很甜,从眼底漾出来。
彭拾忆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她想起这几个月在剧组,芮云轻偶尔会看手机,看完之后会笑一下,那种笑和在片场不一样,网上说要看一个人有没有谈恋爱,就是要看ta是怎么笑的。那个时候她就很怀疑了,没曾想,她们居然真的是在谈恋爱。
在片场她是导演,严肃,专注,精益求精。看手机的时候,她是另一个人,一个会对着屏幕微笑的、温柔的人。
虽然片场的芮云轻也会温柔,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到那种温柔是不一样的,是对某个人独有的温柔。
原来是因为她。
彭拾忆想着木梳桐刚才那个样子,搂着芮云轻的腰,用那种软软的,甜甜的声音说话,明明在吃醋,却还要假装大方。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藏都藏不住,酸涩的,委屈的,紧张的,全都写在脸上了。
好可爱。
彭拾忆这样想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她想起自己刚进组的时候,有人问她紧不紧张,她说有一点。
那个人说“芮导人很好,不用紧张”。现在她知道了,芮云轻确实很好,但她心里住着一个人,那个人似乎才是她温柔的原因。
真好。
彭拾忆这样想着,走进了暮色里。
老槐树下,木梳桐还靠在芮云轻肩上。
她的手从芮云轻的腰上移开,改成了挽着她的胳膊。两个人沿着古城的小路慢慢走,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怎么突然来了?”芮云轻问,声音很轻。
“想你了,不能来吗?。”
木梳桐说,把脸往她肩上靠了靠,“昨天杀青,今天就来了。一刻都不想等。”
芮云轻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刚才那个……”木梳桐顿了顿,声音小下去,“彭拾忆。她好漂亮。”
芮云轻侧过头看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点笑意:“嗯,是挺漂亮的。”
木梳桐的手紧了紧。
芮云轻笑了:“吃醋了?”
“没有。”木梳桐说,声音闷闷的,“我才没有吃醋。我就是……就是觉得她很好。你们在一起拍戏,朝夕相处的,她那么好……”
她说不下去了。
芮云轻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