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刃落地。
那后来者并未停留,剑尖一挑,逼得刺客踉跄后退,随即身形如风,瞬间欺近,掌风凌厉,直拍对方心脉。刺客显然没料到还有第三人,仓促间硬接一掌,口喷鲜血,借力向后一跃,翻身投入更深沉的黑暗之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回廊下,只剩下陆昭野和那位突然出现的出手之人。
月光偶尔穿透云层,吝啬地洒下些许清辉,勾勒出那人的轮廓。他穿着一身与陆昭野相似的玄色侍卫服,却似乎比旁人更显挺拔清瘦。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浸在寒潭里的星子,带着一种疏离的冷冽,正静静地看着陆昭野。
“皇宫重地,夜里少走僻静处。”他的声音清越,却没什么温度,如同秋夜的霜。
陆昭野心中警兆未消,目光扫过地上那柄泛着幽蓝光泽的短刃——显然淬了毒。他看向来人,压下翻涌的气血,沉声道:“多谢出手。阁下是……”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弯腰拾起那柄毒刃,用一方素帕包好,纳入怀中。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抬眼,目光在陆昭野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共鸣?
“江临深。”
他留下一个名字,如同投石入水,随即不再多言,转身便走,玄色的身影很快融入宫墙的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江临深。
那个身世成谜、母族获罪、在宫中地位尴尬的“皇子”。原来是他。
陆昭野站在原地,夜风吹拂着他额前微乱的发丝,脖颈处被短刃锋芒掠过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冰冷的触感。他看着江临深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空无一物的地面,眼神深邃。
这次的刺杀,是针对他“罪臣之后”的身份?还是因为他御前侍卫的新职?亦或是……与那位刚刚离开的江临深有关?
而这江临深,恰好在此时此地出现,是巧合,还是……
朱墙之内,暗影幢幢。第一次,他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看似平静的宫闱之下,汹涌的暗流已开始向他卷来。而江临深这个名字,与他那双冷冽如星的眼眸,一同印入了他的心底。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