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陆昭野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江侍卫在此局中,又扮演何种角色?”
江临深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我?”他语气疏淡,“我只是个……不想让这池水被轻易搅浑的人。”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步伐从容,与昨夜消失时一般无二。
陆昭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疑云更浓。江临深的话,半是提醒,半是警告。他不仅武功高强,心思缜密,对宫中隐秘和江湖之事知之甚详,其立场更是暧昧难明。他昨夜出手相救,今日又透露线索,究竟意欲何为?
当夜,陆昭野被单独召至御书房。
烛火摇曳,映照着皇帝白霆深沉的面容。他屏退了左右,目光落在陆昭野身上,不再是那日的审视,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
“昨夜之事,朕已知晓。”白霆开门见山,声音低沉,“你可有受伤?”
“谢陛下关怀,臣无恙。”
“无恙便好。”白霆指尖轻叩御案,“宫中不太平,朕知道。但有些事,急不得,也查不得。”他目光锐利起来,“尤其是现在。江临深……”他提到这个名字时,略有停顿,“他与你说了什么?”
陆昭野心中微动,将江临深关于“牵机”毒和“搅浑水”的暗示,选择性禀报,隐去了关于自身武功被识破的细节。
白霆听完,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南疆……牵机……哼,手伸得够长。”他并未对江临深的举动做出评价,只是挥了挥手,“下去吧。记住,活着,隐忍,才是你眼下最该做的事。眼睛放亮些,但有些线,暂时别碰。”
退出御书房,夜凉如水。陆昭野回望着那灯火通明的殿宇,心中波澜起伏。皇帝知晓昨夜之事,却按下不表;他对江临深的存在似乎并不意外,甚至有些默许其与自己接触之意;他再次强调“隐忍”与“活着”,并划下了“暂时不能碰”的界限。
这宫墙之内的水,果然深不可测。而江临深,就像这深水中一道捉摸不定的暗流,带着秘密,带着危险,也带着一种奇异的牵引力,正将他拉向更深的迷局之中。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