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叶知秋叫住他,又递过一枚样式古朴的木质令牌,上刻“贤”字,“持此令,可在城中‘墨韵斋’寻求有限度的帮助。宫中局势诡谲,万事小心。”
陆昭野接过令牌,心头微暖,再次道谢,随即身形一晃,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赶回废弃浣衣局的枯井,天色已近黎明。井下,江临深的气息愈发微弱,脸色灰暗,臂上的青黑已蔓延至肩颈,生命如同风中残烛。
陆昭野不敢耽搁,立刻依照叶知秋所言,盘膝坐于江临深身后,先喂他服下小半株“冰魄草”,随即双掌抵其背心,将精纯内力缓缓渡入,引导着那股冰寒却充满生机的药力,小心翼冀地冲向那盘踞在心脉附近的顽固毒素。
过程极为艰难。那混合毒素异常刁钻,遇阻则散,遇强则缠,陆昭野的内力消耗巨大,额上汗如雨下,脸色渐渐苍白。而江临深即便在昏迷中,身体亦因两股力量的交锋而剧烈颤抖,时而冰冷如铁,时而滚烫如火。
时间一点点过去,井口透入的天光由暗转明。陆昭野咬紧牙关,不惜损耗自身本源,将内力催至极限,一点点蚕食、逼退着那诡异的黑气。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日上三竿,江临深猛地喷出一大口腥臭发黑的毒血,臂上肩颈处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虽然伤口依旧狰狞,但那股死寂之气已荡然无存。他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陆昭野这才撤掌,身体晃了晃,几乎虚脱,但他强撑着检查了一下江临深的脉象,虽仍虚弱,但已无性命之虞,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靠着冰冷的井壁,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绝境之中,总算……抢回了一条命。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