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陆昭野与江临深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目光死死锁定头顶那片被枯藤半掩的、透下些许光亮的井口。脚步声杂乱,听起来不止一人,伴随着不耐烦的交谈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井口附近。
“……这鬼地方,能藏人?头儿也太小心了。”一个粗嘎的声音抱怨道。
“少废话!上面下了死命令,所有角落都得搜!那姓江的受了重伤,跑不远!”另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呵斥着,“这口井,下去看看!”
“啊?这……这下面黑咕隆咚的……”粗嘎声音明显带着迟疑。
“怕什么!扔个火折子下去瞧瞧!”
话音落下,片刻沉寂后,一点微弱的光亮从井口坠下,是一个被点燃的火折子。火光摇曳着下落,短暂地照亮了井壁和下方一小片区域,恰好能映出井底大致的轮廓,以及角落里堆积的些许杂物和……靠坐在两侧井壁的人影模糊的轮廓!
火折子落在潮湿的地面上,挣扎了几下,熄灭了。井底重新陷入昏暗。
“下面好像……有人影?!”井上传来粗嘎声音带着惊疑的叫喊。
“看清楚了吗?几个?”尖细声音立刻追问,带着紧张。
“没……没太看清,好像……两个影子?就靠在两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结。陆昭野的手已无声地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眼神锐利如刀,体内残存的内力开始悄然运转。江临深虽重伤未愈,脸色苍白,但右手也已缓缓移向藏于袖中的暗器,眼神冰冷,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若被发现在此,唯有杀出去一条路,尽管希望渺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井上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那两人也在权衡犹豫。
“……两个影子……”尖细声音低声重复了一句,语气有些古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这浣衣局废弃多年,听说……不太干净,以前淹死过不少宫女……大白天见鬼了?”
“呸呸呸!别瞎说!”粗嘎声音立刻反驳,但底气明显不足,“兴许……兴许是看花眼了?就是些破烂堆的影子?”
两人在井上嘀嘀咕咕,显然被那“两个影子”和此地闹鬼的传闻搅得心神不宁,下去探查的勇气消散了大半。
又僵持了片刻,那尖细声音似乎做出了决定:“算了!这破井看着也不像能藏人的样子,再去别处看看!耽误了正事,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