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唤阿岩的白苗青年,在得知陆昭野二人竟是要去那传说中的“神弃之地”焚天冰谷后,震惊之余,看向他们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仿佛在看两个将死之人。但“月神泪”关乎全寨存亡,而腿上的鬼蛛之毒又需赤炎草或大巫祝方能解除,他别无选择。
“赤炎草……生长在……东边……火焰山脚下的……毒瘴谷……”阿岩忍着剧痛,断断续续地说道,“那里……终年弥漫五彩毒瘴……触碰即死……唯有正午……阳光最烈时……毒瘴稍退……方可进入片刻……但谷内……多毒虫……守护赤炎草的……是……是‘火鳞蜈蚣’……剧毒无比……”
火焰山,毒瘴谷,火鳞蜈蚣……每一个名字都透着致命的危险。
“距离此地多远?”陆昭野问。
“快的话……明日……午前能到……”阿岩气息愈发微弱,清灵丹只能延缓,无法根除这诡异的蛛毒。
事不宜迟。陆昭野撕下衣襟,用清水再次为阿岩清理伤口,尽量阻止毒素过快上行,随后将他负在背上。江临深在前开路,三人借着夜色,向着阿岩所指的东方,再次启程。
南疆的夜晚并不宁静,密林中虫鸣兽吼不绝于耳,更有诸多夜间活动的毒物潜伏。所幸云舒所赠药物颇具神效,加之二人武功高强,感知敏锐,一路虽有惊,却无大险。阿岩伏在陆昭野背上,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偶尔在清醒时,会低声指点一下方向。
翌日近午,三人终于抵达阿岩所说的火焰山。说是山,其实更像是一片巨大的、色彩斑斓的沉积岩区域,在烈日炙烤下,空气扭曲蒸腾,远远望去,恍如火焰跳动。山脚下,果然有一处被浓郁五彩雾气笼罩的山谷,那雾气凝而不散,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谷口周围的草木皆已枯萎发黑,死寂一片。
此刻已接近正午,阳光最为猛烈,那五彩毒瘴似乎真的稀薄了些许,能勉强看到谷内丈许的范围,皆是嶙峋怪石与沙砾,不见半点生机。
“就是……现在……”阿岩虚弱地提醒,“最多……一炷香……”
“你留在此处接应。”陆昭野对江临深道,将阿岩小心放下靠在谷口一块巨石后,“我进去。”毒瘴谷内情况不明,他不能让两人同时涉险。
江临深点头,没有争执,只是将剩余的清灵丹全部递给陆昭野:“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立刻退回。”
陆昭野接过丹药,取出一粒含在舌下,又将布巾浸湿掩住口鼻,深吸一口气,身形一动,便如一道轻烟般射入了那五彩毒瘴之中!
一入谷内,即便含了解毒丹,以湿布掩面,仍能感到一股辛辣炙热的气息试图钻入肺腑,皮肤也传来轻微的刺痛感。谷内光线昏暗,被五彩雾气扭曲,视线受阻。脚下是滚烫的沙砾与怪石,四周寂静得可怕,唯有自己心脏擂鼓般的声音。
他依照阿岩描述的赤炎草特征——通体赤红,叶如火焰,通常生长在灼热的岩石缝隙中——快速搜寻。目光如电,扫过一片片区域。
突然,前方一处岩壁的裂缝中,一抹灼目的赤红映入眼帘!那植株不高,叶片蜷曲,却红得仿佛在燃烧,正是赤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