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第二天到公司时,桌上已经放着一份打印好的方案修改稿。
是他昨晚熬夜改到凌晨两点的成果,逐条对应了沈砚辞提出的意见,还补充了几个备选方案。
台灯的光刺得眼睛发涩,后半夜又被噩梦缠上——梦里大姨的嘶吼和于嘉实的诅咒混在一起,他攥着床单直到天亮,眼下的青黑藏不住,只能靠冷水洗脸勉强压下疲惫。
他刚坐下,李久就端着咖啡走过来,眼睛扫过那份稿件:“可以啊楚清,这么早就把修改稿弄好了?我还以为你得忙一上午。”
“早点弄完,免得耽误后续进度。”楚清把稿件整理好,起身要去会议室——沈砚辞今天会过来确认修改内容。
他下意识挺直脊背,不想让人看出夜里的狼狈,心理医生说过,维持表面的平静,能暂时稳住失控的情绪。
“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正好看看大老板的庐山真面目。”李久快步跟上。
两人刚走到会议室门口,就看到沈砚辞已经到了,正站在窗边看文件。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楚清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察觉到他眼底的倦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很快松开,转向李久时,神色已没什么波动。
“沈总,这是修改后的方案。”楚清把稿件递过去,语气平稳,刻意压下了声音里可能带有的沙哑。
沈砚辞接过,找了个位置坐下,逐页翻看。
他看得很仔细,指尖偶尔在纸上停顿,眉头微蹙,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觉得哪里还有问题。
会议室里很安静,李久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楚清坐在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掌心。
这种被审视的目光让他有些不舒服,过往被大姨一家挑剔、被于嘉实指责的记忆突然冒出来,让他心跳快了半拍。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桌上的水杯上,盯着水面的涟漪,默念医生教的呼吸法:吸气四秒,屏息两秒,呼气六秒。
直到情绪慢慢平复,沈砚辞才合上稿件,抬头看向他:“整体没问题,细节上再调整两处,下午五点前发给我,没问题吧?”
“没问题。”楚清点头,把他指出的两处细节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指尖因为刚才的紧张还带着点微颤。
“合作方那边催得紧,后续可能需要加班赶进度。”沈砚辞补充道,“如果需要支援,可以跟我说。”
“好,谢谢沈总。”楚清应道,心里却掠过一丝抗拒。
加班意味着要待在陌生的环境里更久,不确定的因素会让他紧绷的神经更难放松,但工作上的事,他没资格推脱。
沈砚辞没再多说,起身拿着稿件离开了会议室。
李久直到他走了,才松了口气:“我的天,沈砚辞气场也太强了,刚才我都不敢呼吸。”
楚清没接话,转身回了工位。他打开电脑,开始修改那两处细节。
屏幕的光有些刺眼,他揉了揉眼睛,试图把那些杂乱的思绪压下去。
他知道自己的心理状态经不起太多波动,只能尽量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工作,用忙碌来填满那些容易滋生负面情绪的空隙。
正改着,微信响了,是傅岭发来的消息。
【Ling:上午和沈砚辞对接得怎么样?】
【清:挺顺利的,修改方案过了,只剩两处细节调整。】
【Ling:嗯,别太累了,中午记得吃饭。】
【清:知道了。】
楚清简单回复后,就把手机放在一边。傅岭的关心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他紧绷的心弦,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却也让他更警惕——他怕这份暖意会变成依赖,更怕自己哪天失控的样子,会打碎这份难得的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