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饭时，李久拉着他去了公司楼下的餐厅。

两人刚找好位置坐下，就看到沈砚辞也走了进来，身边跟着他的助理。

李久碰了碰楚清的胳膊：“你看，沈总也来这儿吃饭了。”

楚清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点餐。

他不想和沈砚辞有工作以外的交集，过多的接触会让他觉得不安，就像小时候被迫融入大姨家的亲戚圈一样，浑身不自在。

没想到沈砚辞竟然径直朝他们这边走来，在对面的空位坐下：“不介意拼个桌吧？”

“不介意，沈总请坐。”李久连忙说道。

楚清只是抬了下头，点了点头，手里的筷子下意识握得更紧了。

他能感觉到沈砚辞的目光偶尔落在自己身上，那种不带探究、却又格外专注的视线，让他有些坐立难安。

“楚先生是粤城人？”沈砚辞突然开口问道。

“嗯。”楚清应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巧了我也是，那边的早茶很不错。”沈砚辞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你推荐几家？以后有机会可以去尝尝。”

“都差不多，随便找家老字号就行。”楚清没怎么推荐，他不想和沈砚辞有太多话题。

粤城是他心里的禁区，那里有父母的影子，有大姨家的冷遇，一提起来，就容易勾起翻涌的情绪。

沈砚辞似乎也看出了他的疏离，没再追问，转而和李久聊起了公司附近的交通。

李久话多，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楚清偶尔听着，大多时候都在低头吃饭，速度很快，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他只想快点结束这顿饭，回到自己熟悉的工位上，那里能让他稍微安心。

一顿饭吃得还算平静，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尴尬的沉默。

吃完饭，三人一起回了公司。楚清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沈砚辞的背影，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戒备——沈砚辞太冷静了，冷静得让人看不透，这种未知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想躲开。

下午，楚清按时把修改好的方案发给了沈砚辞。

对方很快回复，说没问题，可以推进下一步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的对接都很顺利，大多时候是通过微信沟通，偶尔开会，也都是围绕工作，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沈砚辞虽然要求高，但只要方案没问题，就不会刻意刁难，这点让楚清稍微松了口气。

只是夜里的噩梦并没有减少，有时候是父母离世的医院，有时候是大姨刻薄的嘴脸，有时候甚至会梦到自己在会议室里突然失控，对着沈砚辞大吼大叫。

每次惊醒，他都浑身是汗，心脏狂跳，要坐很久才能平复下来。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只能默默吃着医生开的药，祈祷这种状态能慢慢好转。

周五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沈砚辞突然发来消息：“方案最终版需要和合作方确认，明天上午九点，在星途设计会议室，你过来一趟。”

楚清回复：“好。”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收拾好东西，他走出公司，看到傅岭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