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醒时,晨光已漫过窗台。
他起身洗漱,依旧是简约的深色衬衫,只是整理衣领时,指尖动作比往常慢了些。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他瞥了眼天色,提前十分钟下了楼。
傅岭的车已在楼下等候,见他走来,车窗降下,眼底带着笑意:“早。”
“早。”楚清拉开车门坐下,鼻尖萦绕的清冽香气熟悉而安稳,他没多言,只是自然地系上安全带。
车子驶离小区,傅岭没提别的,只说:“月季移到院子里后,每年都开花,今年开得最盛。”
楚清“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街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小时候趴在院墙上,看傅岭侍弄月季的模样。
那时的月季开得艳,傅岭的白衬衫被阳光晒得发烫,递给他花朵时,指尖的温度和现在握着方向盘的触感,渐渐重合。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傅岭家别墅前。
推开院门,那株月季果然开得繁茂,层层叠叠的花瓣缀在枝头,色泽依旧鲜艳。
楚清走到花前,指尖轻触花瓣,动作很轻,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心里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还是你喜欢的颜色。”傅岭站在他身侧,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试探。
“嗯。”楚清收回手,转身看向院子里的其他景致,“这里变化不大。”
“特意保留了以前的样子。”傅岭看着他,“小时候你说,喜欢院子里的石板路,还有那棵石榴树。”
楚清没接话,只是沿着石板路慢慢走。石榴树长得比以前粗壮了不少,枝叶繁茂,阳光透过缝隙落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想起两人曾在树下分糖吃,傅岭总把奶糖让给他,自己留着水果糖。
这些细碎的记忆,以前从未刻意想起,此刻却清晰得像是昨天发生的事。
“去吃早茶?”傅岭打破沉默,语气自然,“还是那家。”
“好。”
早茶店里人声鼎沸,却不显得嘈杂。傅岭熟门熟路点了虾饺、肠粉、杏仁酥,都是楚清爱吃的。
虽然算不上正宗。
食物端上桌,楚清拿起筷子,慢慢品尝,味道和记忆里的相差无几。
“味道怎么样?”傅岭问。
“还好。”楚清点头,夹起一个虾饺,“多谢。”
“不用客气。”傅岭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是偶尔给楚清添些茶水。
两人吃得很安静,却不觉得尴尬。
这种无需刻意找话题的默契,像是跨越了这几年的空白,又回到了小时候做邻居的日子。
吃完早茶,傅岭提议去公园走走。楚清没拒绝,跟着他沿着湖边漫步。
春风吹过,带着湖水的湿润气息,楚清的头发被吹得微乱,他抬手拢了拢,动作清冷利落。
“你一个人住,我不太放心。”傅岭突然开口,语气平静,“我家二楼有间空房,收拾好了,你可以搬过来。”
楚清的脚步顿了顿,意识到傅岭是刻意现在搬到他隔壁的,现在说的应该是他之前住的。
于是转头看向他:“不必了,我住得挺好。”
“我没有别的意思。”傅岭解释道,“只是觉得,互相有个照应。你要是不想,也没关系。”
楚清沉默了几秒,心里有些犹豫。
他习惯了独居,突然要和别人同住,难免觉得不自在。
但傅岭的提议,又让他莫名觉得安心——这些日子,傅岭的陪伴恰到好处,没有压迫感,却让他渐渐习惯了身边有个人的存在。
“我考虑一下。”楚清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好。”傅岭没勉强,“你慢慢想,不用急。”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依旧像往常一样相处。
傅岭每天接送楚清上下班,偶尔一起吃晚饭,话不多,却默契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