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夜,扬州城花灯璀璨,人群熙熙攘攘,欢声笑语回荡在每一条街道。
赵锦琇和赵锦瑜准备一起去逛庙会。而就当严云澈准备和他们一同出门的时候,赵锦琇却把他拉到一旁,巧笑嫣然,“云哥哥,你快去找雨蒙姐吧,我和哥哥自己去逛庙会就好了。这样的日子当然得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过了,快去吧。”
“可……”严云澈一愣,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赵锦瑜也上前拍了拍他的肩,“阿澈,阿琇说得对。更何况你上次说的话把人家秦小姐气得不轻吧?你还真舍得放弃她这未婚妻?”
严云澈脸上竟闪过一丝不自然,但还是点了点头,“好,那我晚上早点回来。你们自己注意安全。”
“不回来也没事——”赵锦琇冲他的背影挥了挥手,呵呵笑着。
赵锦瑜宠溺地刮了一下赵锦琇的鼻子,“你这臭丫头,就知道欺负你云哥哥。”
严云澈还没走远,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想回去,却突然发现身后一片黑暗,周遭突然传来赵锦琇和赵瑾瑜的呼救声,身后的灯火辉煌和眼前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眼前好似有一堵黑色的墙挡住了他的去路,他拼命想要冲破这无形的阻碍,却只是徒劳地撞在黑暗之中。耳边赵锦琇和赵锦瑜的呼救声越来越急切,仿佛就在咫尺之遥却又遥不可及。严云澈心急如焚,大声呼喊着他们的名字,可回应他的只有那无尽的黑暗和越来越微弱的求救声。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他拼命地挥舞着手臂,想要抓住哪怕一丝的光亮,可眼前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就在这时,他似乎听到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刀剑相交的声音,从黑暗深处隐隐传来。严云澈心中一凛,难道是有强盗?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拼尽全力想要冲过去。
然而,那堵黑色的墙似乎越来越厚,越来越坚固,他每一次的冲击都像是撞在了棉花上,毫无效果。严云澈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他不知道赵锦琇和赵锦瑜现在怎么样了,他只能听到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竟然完全消失了。
严云澈呆立在原地,四周的黑暗仿佛要将他吞噬。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能无助地呼喊着他们的名字,希望奇迹能够出现。可回应他的,只有那死一般的寂静。他只能不停地拍打着那座黑色的墙,用尽全身力气呼喊着他们的名字,“阿瑜,阿琇——”
“啊——”严云澈惊呼一声,从床上猛地坐起,刺眼的阳光照得他睁不开眼,额角冷汗涔涔,方才的梦境太过真实,仿佛重回三年前那个喧闹的庙会。
他抬手擦去额头冷汗,指尖微颤,梦里赵锦琇的笑靥仍清晰如昨。同他玩笑的话也仿佛萦绕在耳畔,可她终究没能等到他回来。
那场庙会改变了赵家的命运,也改变了严云澈的人生。他至今还记得三年前的那一幕,没想到偏偏是那日,山贼突袭,火光冲天,赵家上下惨遭屠戮。等他赶到时赵府已成废墟,断壁残垣间尽是血迹。
还记得当时的严云澈发了疯一般地寻找着赵家兄妹,却只在不远处的河边找到了一个漂浮在水面的香囊,那是赵锦琇日日佩戴的绣兰香囊,如今丝线已断,香囊静静地躺在他颤抖的掌心,残破的绣兰沾着水渍与血痕。
严云澈跪在河边,握着香囊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河水呜咽,一如他心中撕裂的痛楚。如今他的心中满是懊悔,当初如果自己执意陪同他们一起逛庙会,是不是他们就能幸免。
而更大的疑团始终缠绕在他心头——为什么偏偏是那日自己不在身边的时候山贼突袭?为何山贼对赵府的守备了如指掌?
“叩叩叩——”严云澈的房门被人敲响,同时也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轻咳一声,翻身下床,“请进——”
严云澈一边说话,一边穿衣服。可没想到进来的人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严云澈转身好奇地打量着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严大哥,今早在河边发现了一具女尸,根据腐烂程度判断,已经死了三年……”小刘是一名衙役,同时也是严云澈的忠实跟班,不仅是因为他刚进县衙被人欺负的时候是严云澈救了他,更因为严云澈的为人让他佩服。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时不时还用余光观察严云澈的反应。果然,当严云澈听到“女尸”、“死了三年”这些敏感词语的时候,精神一下就紧绷起来,他抓起佩刀就冲出了房门。
“哎,严大哥,等我一下!”小刘紧随其后离开了,离开前还不忘帮他关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