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水砚醒来的时候,视线里一片漆黑。
他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意料之外的是,他身上没有任何束缚。
应水砚站起身,揉着太阳穴检查房间。放眼望去,这里没有一丝光亮,他凭感觉探了探,着过味来了。
回想他晕倒前的记忆,以及最后出现的那个人,应水砚隐约猜到,他现在身处的这个地方,或许就是於天逸的地盘。
而且,可能是於天逸某个地盘的地下室。
——哒哒。
应水砚竖起耳朵,门口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他缓缓把自己放在躺过的地面上,外面突然的亮光下意识让他的眼皮颤动了几下。
门开之后,他继而听到那人的低笑。
“呵……”
应水砚心想:“莫名其妙。”
但他身子还是雷打不动地躺在那。
走进来的人自然看出来了,他笑着说:“现在这个时候,应大少爷难道还要装作睡着,不愿意跟我说说话吗?”
不愿意。
当然不愿意。
都五花大绑地把他关在这里,还非要夹着官腔,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做什么?
直到那人下一句传来:
“还是说,其实,你一点都不关心我姐?”
应水砚唰地睁开眼睛,有些愤怒地叫出了他的名字:“於——天——逸!”
下一秒,於天逸放大的脸出现在他眼前,应水砚面不改色地往后缩了缩。
见到这样,於天逸嘴角上扬,他蹲下来,但即使是蹲下来,他也以一种高傲的、仰视的目光看着应水砚。
“姐夫,为什么不理我呢……?”
“为什么只要是我,你就不会理呢?”
应水砚瞬间起了恶寒,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道:“不要叫我姐夫!”
於天逸听到这句,似是惊讶地皱起眉头:“为什么你不愿意我喊呢?”
他问的循循善诱,问的让人厌烦,却又不得不听下去。
应水砚非常清楚地明白,如果於天逸再继续讲下去,他很有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
但是不行。
这不行。
於蓝不在,这件事又是关于她继承於家,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得罪了於天逸,他自己当然可以完美脱身,连一个子都不怪到他应水砚的身上。
但到时候被连坐的,可能还是——於蓝。
於蓝,於蓝,还是於蓝。
这世上不理他的人,分明只有一个於蓝。
怎么到现在,他脑子里徘徊的,始终是於蓝呢?
一瞬间,关于於蓝的回忆涌上心头。
应水砚想到他跟於蓝提离婚时,她那双忧郁的眼睛;他想到在民政局彻底领了那张离婚证时,於蓝欲言又止的眼神。
她为什么总是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可那又是……什么眼神?
他想,於蓝似乎总是一个人。从上高中就是这样。
应水砚记得,有一次他去看每月一次的光荣榜,周围有压低的声音在讨论於蓝的名字,于是他问,於蓝是谁。
有人给他指了过去。
顺着人群的视线,应水砚的目光无意识地聚焦在一个扎着马尾、面容清秀的女生身上。
应水砚认定,这个人就是於蓝。她很神奇,身上有大海一般,让人沉醉的魔力。
於蓝站在人群后面,她手上捧着几本书,不知道什么原因,她意外地和他对上了视线。
四目交汇。
就那一眼。
应水砚想,或许就是那一眼。
那一眼什么?应水砚又想不明白了。
於天逸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将应水砚拉回了现实,他听到他说:“你对於蓝,是真心的吗?”
应水砚怔怔地看了他一眼,下意识问:“……什么?”
其实於天逸也没想明白。
“为了你,她连守了十几年的继承人都能丢掉。你知道对于我们来说,这个位置有多重要吗?”於天逸似乎真的在思考,他琢磨着说:“但你们还是离婚了。”
应水砚不想回答这件事情,他愤愤地说:“那关你什么事。我和她之间再怎么样,也和你没有关系。”
“你把我关进来,就是想问我这些事情吗?”
於天逸没有理他:“我听说,你和她离婚之后,你名下的资金、股份,全都留给了她。”他好像是真的用心在想:“但你们为什么还是离婚了。钱不重要吗?”
钱,难道不重要吗?
这世上还有比钱,权利,更重要的东西吗?
应水砚又说了一遍:“我和她已经离婚了。”
於天逸一语中的:“但离婚是可以复婚的呀。”他一拧眉头,“如果不把你关在这里,万一你们在这几天又领了证,复婚了,到时候我岂不是成了一个小丑。”
应水砚被他的奇思妙想弄得哑口无言:“?”
於天逸:“难道你不想和她复婚吗?”
应水砚:“……怎么可……”
应水砚只觉喉咙酸涩,那卡下去的字怎样都上不来。
怎么可能?